磨砺意志,大部分时间他都很认真。但毕竟是半大的孩子,偶尔有那么几次很想休息,很想放弃。
有一个穿着精致的小女孩,后面跟着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丫鬟,看见他跟水桶撒气的样子,站在一旁用手帕捂着嘴笑。他觉得丢脸,就低下头提着桶跑了。
再有一次,深夜寂冷,他一个人坐在房里念书。那个女孩子又来了,趴在他窗户上笑,“你怎么又被罚了?你看我,每天都有很多时间玩耍,你却总是在做很多事情。”
陆郅知道师父对自己管教森严,不像她是师叔的弟子,师叔自己就是个性格古怪、天性散漫的人。再说,她又是个千金大小姐,哪需要做挑水砍柴这样的苦力活?
她那么轻松地活着,还那么轻松地来看自己的笑话,真是让人生气。陆郅当时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自那以后,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少了很多,只在路上见到师叔,看过几次她躲在师叔背后。渐渐的,他也就把她给遗忘了。
十四岁那年,师父把雪宗的剑谱与心决全教予他。训练的强度加大,师兄们习了各门派的绝学,每天和他切磋,受伤成了家常便饭。就是在那个时候,每次他躲在房间里咬着牙给自己涂药时,他都会听见一个少女唱歌的声音。在那艰难昏暗的时期,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抚慰了他想要成功却屡屡失败的内心。
歌声每晚响起,他的伤很快恢复。在不知名少女的陪伴下,他终于学好了雪宗剑术。可惜,少女就如不小心掉落水面的花,留给他阵阵涟漪,最终却不知飘落何方。
他跟师兄弟们打听,他们只说冷门的大小姐温婉柔顺,最近一个月恰好陪母亲来山上看望妹妹。陆郅就以为那少女就是她了。
后来的事情很顺理成章,两家交好,门当户对,情投意合,幼时相识,少年重逢,天定缘分。
可她已经过世两年有余,为何会在这酒楼里听见当年的声音?
陆郅急于求证,抛下宾客,冲出房间,推开了揭露真相的门。
何真眼神迷离,妩媚地抬起手指着他说,“你怎么那么像我相公?”
陆郅大骇,“你怎么在这儿?何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胸脯,“什么意思?你能来的地方,我不能来?”
陆郅看见她眉心似有粉霞,还以为是蹭上了什么香粉,抬手用力抹掉,发现什么都没有,“你……怎么?”
“别擦了,我喝了酒就会这样。从小我父亲就担心我这样子太娇媚,男人会受不住,不免对我动心思,很少会允许我喝酒。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
陆郅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你怎么会唱那首歌?”
“你说什么歌?那个小调?我小时候,奶娘都唱那个抱着我睡觉呢,你说我怎么不会唱?”何真觉得他莫名其妙,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她靠着椅背,又重新唱了一遍。
陆郅真真切切地听了个够,她的声音与当年的少女如出一辙。他冲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问,“当年,我的房间外面,是你唱的歌吗?”
何真捧着脸呆呆地点头,有点可爱,“是啊,你这个笨蛋,老是跟自己较劲。练不好就再练啊,干嘛老跟自己发脾气。小时候奶娘只要唱了这首歌,我就不发脾气了,乖乖地睡觉。我给你唱了,没想到你还是不睡觉,反而练得更有劲了。”
陆郅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震惊地坐在地上,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
郑风从外面端了醒酒茶过来,问道,“门主,陆宗主怎么回事?”
何真晕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别管他。”
郑风拍了拍陆郅,“陆宗主,麻烦您起身。”
陆郅如梦中惊醒,拉着何真就往外走,把她一直拉到走廊的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