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洌低头看着白问寒,再看看孩子气的纳兰朝禧,忍俊不禁地笑起来:“还真叫你说对了,他才是最心大的那个。“他说着伸手示意:”你歇息一会儿。“
纳兰朝禧早已疲惫不堪,要不是跟唐洌相互试探着斗智斗勇,她的双眼皮早就打架了。现在又愣是被这场她看不见的危机弄得清醒了些,便决定趁此时机稍稍歇会儿,才好去接替云禾、南荻照顾娜荷雅。
“好,那阿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含笑说着便脱去鞋子盘腿坐在了他的铺位上笑道:“九哥的铺位果然舒服。“她说着往边上挪了挪,大方地拍了拍道:”九哥可以坐这儿?”
”你这样才像个西陵卫的姑娘,豪迈。“唐洌竖起大拇指逗她开心。
乌仁重新又将一副药方放进药罐里,加了热水后,起身对纳兰朝禧道:“姑娘,小的熬了些补气血的药物,虫草、人参等,等熬好了,几位都必须喝够一碗的量。可缓解高原不适。”
纳兰朝禧欢喜地道:“太好了,我原想着自己在西北土生土长也惯了的,头虽然有些疼,可还能忍受……”
唐洌皱眉,沉声责备道:“你为何不早说自己也不舒服?却还花这么大的精力照顾雅雅,若是你也病倒了这些人可要群龙无首了!”
纳兰朝禧被说的哑口无言,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唐洌放缓了语气,轻叹道:“要知道,我们作为家主、东家都不是只为了自己而活的,身体就更不是了。你对此的感悟也许还不深刻,等真有一日你病倒了,整个家族的生意停摆了,你便知道我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纳兰朝禧眨巴眨巴湿漉漉的双眼,央求道:“九哥,外有偷袭之敌,内有病人在照顾,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凶巴巴的?“
唐洌顿时没了脾气,冲乌仁摆摆手道:“你这个建议应该早提才是。你们这东家也是第一次走马帮,对这一路上的凶险还未能体会全,许多事不知道也可原谅。可你们这些做下人的就不能不提醒。巴勒一看就是个大老粗,比不得女人细心,所以你们就得多费心些。这动辄就是要人命的事儿,马虎不得。”
纳兰朝禧乖乖地点头,刚才的豪迈劲儿荡然无存。
乌仁弓着身直点头,可心头也犯迷糊,这纳兰朝禧的事儿本就不是他们管辖范围内,他们如何知晓她的身体呢?
但是,即便这人是昌和商号的东家,有些话该听还是要听。
那钦醒来喝了口奶茶,起身换乌仁去休息。乌仁特意将唐洌提到的注意事项告诉了那钦,那钦慎重其事地应了。
纳兰朝禧看着两个马脚子一本正经地交接活计,愕然地侧眸看着唐洌:“九哥,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挺啰嗦的。“
“你!”唐洌顿时气结。
还不是因为你,若是别人,才不会操着么多心呢。
——姚然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寒光森森的玄光剑已出鞘横在胸前。苏特也拔剑立在帐顶警惕地一点点扫视着前方黑乎乎的雨幕,一脸杀气。图鲁身形如塔却又能沉稳地立在帐顶,浑身杀气腾腾的,他的主子还在生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有事,他就得豁出命来和对方干。
若有若无的杀气从雨幕中传过来,让三个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忽然,不远处的帐篷忽然响起一阵骚乱,姚然定睛望去,秘音传耳,道:“是马匹帐篷。“
苏特和图鲁闻言大骇。
然而一直和他们对峙的那股杀气却瞬间消失无踪。
——唐洌兀自倒了碗热奶茶喝下,刚要给纳兰朝禧倒一碗便听得帐篷外这一阵喧哗叫嚷声响起,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锣声,二人神色顿时大变。
哈森警惕地站在门口,回头道:“小的瞧瞧。”
唐洌冲他挥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