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着主桌上觥筹交错的人们道:
“你看在场的哪家贵族不是想等着勒托老爷将纳兰府撕一块肥肉下来?
然后他们就像秃鹫一样分而食之。
若是姑娘与昌和商号携手,便可有了抵抗的本钱。”
纳兰朝禧目光闪烁着疑惑的神采,却并未急着开口。
唐洌对她沉稳的态度十分满意,看着她接着道:
“你表哥是昌和商号的二东家,至少不会像他们一样想要吞了纳兰府。
何况,我们昌和商号在西陵卫的生意不过是九牛一毛,本就没这个念想。”
纳兰朝禧对他的话是相信的,甚至说不上为什么有一种本能的相信。
她眼中精芒微敛,“那你们想要什么?”
“姑娘真是聪慧。”
唐洌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欣赏,笑道:
“昌和商号的商队势力覆盖中原大陆和北剌,可在西北却是龙游浅滩。
而贵府潮格商号的马帮在西陵卫是数一数二的好。
两厢携手,共克时艰,不是双赢之局面吗?”
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向那些飞觥走斝的人,淡淡地道:“何况,他们我也信不过。”
纳兰朝禧定定地看着他带着皱纹和胡须的脸。
纳兰府如今四面楚歌,当地的贵族势力短时间内她不会信任,对方也不会选择与纳兰府协作,免得被带累。
而她想要在去蜀中之前打压各贵族吞并纳兰府的野心,与唐洌协作,显然是目前最恰当的选择。
片刻后,也将目光投向主桌,道:“确实。”
从那150万吨茶的亏空被昌和商号领了之后,她便一直在琢磨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现在看来,是可以稍稍放心些了。
但她依然补了一句:“我需要想一想,再答复。”
唐洌知道她已是答应,心中很愉悦,笑道:“我等着姑娘的答复。”
这时唐洌的随从在他身边低语了一句,他脸上的笑容一僵,在纳兰朝禧脸上瞧了一眼,低声确认:“你没看错?”
“没看错。”那人肯定地点头。
唐洌蹙眉对一旁的纳兰朝禧低语道:“你的人,好像想要……进你先前住的小院,被格勒土司的人拦下了。”
纳兰朝禧惊骇地看着他,正要霍然起身,却被他一把按在肩上,脸上带着笑意道:
“姑娘既有些醉意,不若到后花园醒醒酒?。”
纳兰朝禧焦急的眼神对上他如夜空般的双眸,心神莫名安定下来,抬手轻抚了一下额头,笑道:
“好。”
转而对穆扎道:“穆扎管家,若稍后土司老爷到这桌敬酒,还请代为告罪。”
穆扎知道事情复杂,耽误不得,担忧地点头,道:
“姑娘放心,还请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