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前供养千日,今日贫僧将它赠予给你。
愿你为这天下山河,开眼观世界,修心行正途。
怀菩萨心肠,行金刚手段。
智慧无量,逢凶化吉。
虽千帆历尽,亦保留真性情。”
慧同大师一声声庄重的寄语击打着纳兰朝禧澎湃激动的心。
只是他们谁都不曾料到,多年后的某一日,大颂朝会出现一位女贤者。
——纳兰朝禧不知道她在方丈院和慧同大师交流之际,还有三人也来到了大源寺中。
大理寺少卿杜镜一身藏青色便服,面无表情地望着做完法事后已被供奉在上的观音佛龛,半晌后恭敬地拜了三拜。
池非和凌宇站在杜镜身后,看着他们的杜少卿行礼眉毛直跳,彼此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尴尬。
他二人皆是跟随杜镜多年的武官,身上杀戮气重,平常是绝不会进这佛寺的。
来大源寺的路上,见着络绎不绝的信徒往寺里朝拜,他们双手合十,举过胸、额、头,然后跪下叩拜,口中还念念有词。
两人都像看新鲜事儿一样地瞧着。
如今看着杜镜的背影,池非脑中不由再次回想起昨晚的事。
夜晚日落后,西北风毫无征兆地刮起来,风中带着尘粒打到人脸上生疼生疼的。
这是他在中原大陆从未见过的大风,只怕要将房顶给掀翻了。
他一回到都护府的临时驻地,便被通知去书房见杜镜。
简单换洗过后,来到杜镜书房,入眼便看到杜镜一如往昔一般坐在灯下拿着本书看着。
作为大颂朝最年轻的少年状元郎,杜镜出身士族,自幼读圣贤书,心存天下百姓。
在十八岁时皇帝赐婚与当朝公主成亲,然而妻子产下一子后却血崩而死,自此他便再未言情。
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查案上。
20岁时他已是从三品大理寺少卿。
上可对青天,下无愧于心。
行事虽有些不通人情,不会虚与委蛇,却深得皇帝喜爱。
可池非每次看到他沉默地坐在书房的灯火下时,都觉得这已经是个古板的老人了,根本不像个22岁的年轻人。
池非敲敲门,问:
“少卿大人,您找我?”
杜镜目光还停留在书本上,沉声道:”进来。“
池非刚走进屋。
杜镜头也不抬地问:
“那日的拜帖在哪儿?”
拜帖?
池非一时纳闷,脑中转了一圈才恍然惊觉对方是在问
“纳兰朝禧给的那张拜帖" 。
“哦,这儿 。”
他忙从怀中抽出来,双手递上。
疑惑地问:“少卿大人不是说不去了么,怎么……”
杜镜拿过拜帖打开看着,道:
“只你、我和凌宇前去。”
“暗地里去?”
池非依然不解。
若是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前去,纳兰府现在的情形实在不宜走的过近。
可为何又暗地里去呢?
杜镜见他左脸写着“疑”,右脸写着“惑”,脑门写着“不明白”,幽幽地解释道:
“纳兰朝禧已是纳兰府新任的家主了。“
“什么?”
池非惊呼一声,瞪大眼睛看着杜镜。
他这两日几乎都是在土司府处理查抄的的后续事务,连消息都滞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