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碗热乎乎的羊汤被端上桌,浓郁的胡椒和葱花的味道都掩盖不住羊肉独有的膻味,妙子往后躲了躲。
赵维希给松莉盛了满满一碗,堆着的各种羊杂让她看直了眼“这是什么?”她用筷子挑出一串白色像肥肉的肉葡萄。
“这是油穗!吃起来可香啦!尝尝,快尝尝!”老板娘在一旁激情解说。
“这是什么部位啊?像脂肪粒,又像淋巴结似的……”妙子低着头,提醒松莉。
“这是大网膜!”季南江从妙子碗里把羊肠,羊肺和油穗全都挑走。只剩下一碗油乎乎的汤。
“咦……”松莉觉得匪夷所思又难以下咽,“咱们为什么要来吃这么奇怪的东西?”她用手捂着嘴,侧脸对妙子说。
妙子抓了一大把香菜,拌在汤里递给松莉,“喏!你就当来吃香菜汤呗!”
桌上四人当中,只有赵维希吃的热火朝天,其余三人几乎没动筷子。
赵维希满意的摸着肚子走出店门,他们三个已经在车上等了半天。“我再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吧?你们都没吃几口!”季南江回头看着后座上昏昏欲睡的她俩。
“不如咱们赶紧跑吧?把他自己扔在这里,抱着羊吃个够!”妙子赌气说道。
“真哒?”季南江话音刚落,就一脚油门,车弹射出去,赵维希愣在原地,在路边跳着招手,车上三人回头看他,笑作一团。
车在距离赵维希一百多米处缓缓停下,他捧着肚子一路小跑追上来。“快跑吐了!”他喘着大气,伸手去抓妙子。
季南江提醒他系上安全带,又笑道“跑几步路就喘成这样!”
“他就是吃多了大网膜!脑满肠肥的!”妙子晃着脑袋,靠在椅背上。
没一会儿,车窗上就起了霜,雾蒙蒙的看不清窗外的灯红酒绿。季南江把车停在停车场,步行送她们回宿舍。
妙子和赵维希打闹着跑在前头,松莉和季南江漫步在后面。
“今天也来不及给她买个蛋糕,晚饭还吃成这样,不然明天我重新帮她再过一次?”季南江一脚把路上的一颗小石子踢飞,眼神也跟着小石子飞走了。
“不用吧!妙子不太过生日的。”松莉也看向小石子飞走的方向。
“她在家也不过吗?”
“她……她在家没有记得她的生日!”
“她父母也不记得?”季南江低着头,看着松莉。
“她……父母不在了……”松莉慢下脚步,小声说。
“都不在了?!”季南江很震惊,妙子看起来并不像父母双亡的孩子。她很古灵精怪,很开朗,像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孩子。
“你别告诉别人啊……”松莉垫着脚,凑近他的耳朵,俩人站在一个树荫下。
“妙子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快到年关了,她父母去给工厂里的工人送年货,回来的路上看见土路中间躺着两个人……他们就下车想去查看……没想到是附近工厂的一氧化碳泄露,她父母因为救人,也被……后来第二天清早,才有人发现,路上躺着好几个人呢……当年可是大新闻!”松莉凝望着远处的妙子。
“那……妙子怎么办?”季南江心像被猫抓了一下,疼的头皮发麻,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赵维希打闹的妙子,隐约还能听见她咯咯的笑声。
“她外公外婆早就去世了,只能跟着她爷爷奶奶,可是她爷爷重男轻女,从来都不疼爱她……”
“吃了不少苦……”季南江像是自言自语。
“妙子父母给她留下了不少钱,可是她却一分钱都没看到,全进了她爷爷这个监护人的腰包,不过她名下有外公的祖产,这些店租房租也够她花……”松莉抬头望着那双红润的眼睛“季老师,你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