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玄大闹梅园之后,姝宜便一病不起,夏日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几个月,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淡薄的云雾之中,葡萄架上的晶莹的小水珠,倒映出扭曲不全的门扉,枯院。
“咳咳咳…咳咳…”
“小姐,你又起高热了…”
小梨儿一边给消瘦的姝宜换着凉帕,一边暗自垂泪。姝宜素着一张苍白的脸,微微笑着:
“无事,不用管我…咳咳…早日离开反而是一种解脱…咳咳…”
“小姐…你不要说这种话…梨儿,不会让你有事的。”
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噗哒噗哒的落在水盆之中,小梨儿擦干泪水,吐了一口气,嘴角含笑着走向姝宜。
“姑爷…还是心疼小姐的,这几个月连宫里的御医都请了好几个来,小姐你只要少点忧思,便能大好了。”
小梨儿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
“等小姐身子好些,奴婢去求姑爷,咱们也去外面走走,散散心,离开这个困死人的破院子,我们去看看王爷,大小姐…”
小梨儿忍不住哽咽道:
“我们还可以去长安,去厄齐尔,去看看十里灯火,青梧坊,把上次被抢走银钱都要回来,再去逛逛厄齐尔的街市,王婶…王婶家的大哥应该也娶妻生子了…嘿,咱们也去贺贺,如何?”
“咳咳…咳咳…”
姝宜含泪抱歉的笑道:
“梨儿,是我耽误你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以你现在的年纪,早就儿女成群,咳咳…寻得良配,自由自在的生活…该多好啊~”
“小姐,你别这样说,你要早点好起来,才能给小梨儿下半生找个依靠,小梨儿全都指望着你呢…”
姝宜虚弱的握着小梨儿的双手,乌黑的头发铺散在身下,苍白的脸上微微透露出一抹病态的红。
“指望谁呀?小梨儿…”
张君玄快步走进卧室,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俩,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这倒有一门好亲事,不知宜儿答不答应。”
“咳咳咳…咳咳…”
姝宜背过脸去,没有说话,张君玄见怪不怪,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后背,继续说道:
“我听下人说,每次都是小梨儿挥退了下人,把四指带到后院扫地,想必他俩之间定有私情,我们何不大方些,成全这对有情人,也不会再造成之前那样的误会了。”
姝宜和小梨儿俱是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张君玄,只见他嘴角挑过一抹讥嘲的笑意:
“来人,把新郎官带上来!”
纷乱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红袍,衣襟散乱,五花大绑的男子,被侍卫狠狠摔在地上匍匐着,小梨儿肉眼看去,那人苍白灰败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脸上,脖颈,手上道道鞭痕已是新痂覆旧痂,翻开的皮肉还在丝丝往外渗着鲜血…
小梨儿悲愤不已,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竟如此折磨他!”
“啊哈哈哈…宜儿,我就说嘛,他俩定有私情,你是没看到小梨儿这心疼的样子…”
张君玄笑着去抓姝宜的手,哪知她一把抽出,半点面子都不给他,姝宜慢慢的摸索着小梨儿的胳膊,待抓到后,发现她身子正在恐惧的颤抖。
“梨儿,梨儿,你别怕,我是不会让你嫁给四指的,你别怕!”
姝宜心疼的用手把小梨儿拦在床边,愤怒的对张君玄说道:
“你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但你若要打小梨儿的主意,我会跟你拼命!!”
“宜儿啊宜儿,你先别急啊,我知道小梨儿是你心头肉,又怎么会强迫他们二人呢,这样,如果你们同意成亲,现在就给我个准话,若不同意,我今后再不提此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