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国朝,姝宜便好好安置了姐姐的骨灰,张君玄为了给王爷重修陵墓忙前忙后的跑了三个月,最后竟累坏了身子高烧了两个星期才好,让她很是感动。
本来她想着所愿皆已达成,以后便守在将军府好好过日子,但舟车劳顿加上久病缠身,入冬后竟生了场大病,医士不让她再随便走动,最后张君玄竟以身体为由,紧张的连小小的庭院都不让她出去了,她只能像只精美的空中鸟日日呆在肃箫的庭院中,听着骊姬跟她说着京城的稀奇事打发时间,枯坐着等待着将军下朝。
张君玄怕姝宜觉得无趣,便在后院的园子里种了一大片腊梅,又不知从哪抱来一只哈巴狗,通体雪白,黑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两个澄澈的玻璃球,每日东钻西跑,倒给肃静的园子里添了不少生气,姝宜很是欢喜,因为摸着圆滚滚的很暖和,便给它取名为“汤圆”。
一日姝宜站在树下正无聊的帮着小汤圆梳顺毛发。
“小梨儿~”
“骊姬好几日都没来说故事了?这丫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奴婢…奴婢不知。”
“梨儿~”
姝宜放下汤圆上前一步拉过她的胳膊,沉声说道:
“为何我觉得你回了京城对我更加生疏沉默?我们表面上是主仆,实则早已是姐妹,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小梨儿眸底微红,胸中似有千言万语想倾泻而出,但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
“奴婢…是看小姐日日与姑爷琴瑟和鸣,不知小姐能否看的清人的真心?”
“真心?”姝宜好像听到什么玩笑话似的看向她:
“轩哥哥本就待我极好,对你们也是礼遇有加。就算我的眼睛看不见,我的心如何分辨不出真心?”
枯燥的寒风吹拂着小梨儿额角的碎发,只听她苦笑一声说道:
“不只是小姐看不见,连我亦分辨不出来了。”
自从小梨儿说了那句不明所以的话,便更加不往姝宜身边凑了,骊姬每日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不见身影。只有将军府的丫鬟仆人整日像守犯人似的守在她身边,姝宜越发觉得凄冷无奈,索性把身边人都打发走了,一个人立于梅园生闷气。
“为什么…你们好像都变了?”
姝宜鼻尖一阵酸涩,胡乱揪下一朵梅花,扯光花瓣又无奈的扔在地上。
“唰…唰…唰…”
耳边传来仆人安静扫地的声音,扫帚刮擦石板之声如鄙夷的嘲笑声一般刺耳!
“走…走…都走…我不需要人在这里!你们都走开!”
她生气的想去推翻身后放着茶水的桌椅,但因为找不准方向,扑了个空,自己反而狠狠地摔在地上,石砺滑过手背,鲜血淋漓。
“啪~”扫地的仆人赶紧摔下扫帚来扶她。
“别碰我!…”
瘫坐在地上的姝宜把受伤的手握在胸口,大口喘息着,脸色惨白,血色全无,微红的眼睛中噙满了泪水。
“我到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你们都嫌弃我是个瞎子?”
“为什么我要被困在这里?”
“为什么你们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问题其实每天都绞缠在姝宜心中,她无法去跟任何知心人吐露并寻找答案,也许,从她嫁为人妇之后,她的身边便只有夫君,没有知心人了。
冬日的微风吹着粉色的梅花散落一地,屋檐下逗狗的五彩铃铛也叮叮作响,小汤圆本被无名的怒吼声惊醒,现下又翻开肚皮,在阳光下沉沉睡去。
一绢丝帕轻轻递至姝宜脸庞,她微微一怔,丝帕上散发着如暖阳般洁净的味道让人觉的莫名的安心。发泄完情绪的姝宜本来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