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再吱声,良久,一只冰凉粗糙的大手试探的抓起姝宜的胳膊,往下扯了扯,姝宜心中明了,便顺着那人的力度缓缓跳下了车辕。
“谢谢你,请问你是?”
姝宜的双睫微动,眼睛空洞的寻找着目标。
奇怪的是那人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静静地立于姝宜面前,姝宜感觉脸庞边似乎颤抖着的气流临近,像是一只手悬空着从上到下抚摸着她的脸颊,这个感觉如此亲切熟悉,是谁?她睁大眼睛毫无目的随着感官寻找。
“嘭!”
有人被一脚踹翻在地,砸落地面的声音听上去伤的很重,那人却闷声不吭。
“狗奴才,这里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吗?”
慕容轩发怒声音传来。
“轩哥哥…”
姝宜开心的抓住张君玄的手,手掌中传来的暖意让她倍感安全。
“小梨儿呢,你怎么自己下来了?”
“她们打水去了,我有点内急就下来了。对了,刚才是那位壮士将我扶下来的,你帮我,好好谢谢他。”
张君玄看着被踹倒在地的男子,嘴角闪过一抹狠厉的笑容。
“他只是个罪奴,还是个被拔了舌头的哑巴,贱如草芥之人,有什么好谢的?”
“拔…拔了舌头,怎会有如此狠毒的刑罚!”
姝宜惊惧的瞪大了眼睛,刚才扶她下车的男子,力道稳重温柔,怎么会是十恶不赦之人。
“是啊,因为此人作恶多端,还专爱窃取别人囊中之物,不仅被拔了舌头,连手指都被剁掉了,对了,差点忘记,人如其名,他的名字就叫‘四指’,哈哈哈…”
身边人的笑声狂悖而又猖獗,让姝宜心惊胆战,甚至有些害怕,她厌恶的把手从张君玄手中抽了出来,向那人砸落地面的方向摸索走去。
“宜儿,你干什么?”
姝宜不置一词,慢慢摸索到那个全身蜷缩着的男子身边蹲下,微笑着说:
“多谢你刚才扶我下车。”
那人的身体不断地战栗,像是受到什么刺激或是获得巨大的惊喜似的,嘴里开始发出难听的呜咽声。
“我叫姝宜,我是个瞎子,你是个哑巴,我们都身体残缺,所以我懂你心里的难受。”
姝宜笑脸盈盈的拍着男子的肩膀:
“做错事受到惩罚也不怕,以后不要再错了,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听到没?”
看到姝宜温柔的跟别的男子说话,张君玄眸底猩红,浑身涌动着骇人的杀意,一把扯过她的胳膊拖拽到马车旁,狠狠堵上她尖叫的嘴巴,钳制住她挣扎的身体,舔吮撕咬,口腔内浓郁的血腥味极大满足了他嗜血的冲动,见身下女子不在挣扎,他才慢慢平复下来。
“啪!”
火辣辣的巴掌准确无误的刮过张君玄的耳边,姝宜捂着自己红肿流血的嘴唇,怒骂道:
“慕容轩,你疯了吗?!!”
秋风萧萧,裹挟着枯黄的落叶拂过张君玄耳边凌乱的碎发,拂过他眼眸深处涌动着的几分病态的暗芒。
“小姐!”
“阿姐,姐夫,你们怎么了?”
小梨儿和骊姬闻声慌张赶来,看到此情此景。
“嘭!”
小梨儿手中的水杯掉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在一弯秋月迷茫的银辉下,她看到了地上蜷缩着的男子,寒酸落魄,瘦骨嶙峋,用布满血污残破的手指使劲支撑着身体从碎石中站立起来,又踉跄摔倒。他分明就是!!
“小梨儿,扶夫人上车!”
威胁式的语气把夫人二字咬的极重,像当头棒喝一般敲醒了愣住的小梨儿,她不知所措的看向地上的慕容轩,脏污的脸藏不住他的贵质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