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望见绮月一脸苍白唇上无色,自然知道她不但身体上早已疲惫不堪,而且心中还再为二少爷忧心忧虑,如此劳形苦心却还要为他人打掩护,实在是让人怜悯叹息。
有冤不能诉,有苦不能说,唯有长恨留心间,此桩事可谓噬心之痛。
听竹不忍见她受害,但念在绮月昨日的嘱托,亦不能合盘托出,一时忧心如焚。
绮月见人群中满容愠色的听竹,向她望去,又做了摇头的动作,再次示意告之听竹“莫管我”。
秋姑姑唤来下人为绮月松绑,只见绮月双膝跪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已然磕出了两道血痕。
绮月一脸泰然,她本问心无愧,何怕那些跳梁小丑。
“夫人,绮月随秋姑姑去检查,以证清白,去去便回,请夫人稍作休息。”随后绮月便向龚夫人揖礼。
龚夫人右手攥着她的佛珠在指尖撵来撵去,轻轻摆了摆手,也没有正眼看过绮月,只道:“你且随他们去吧。”
绮月望着夫人失落的表情,心中顿时装了千钧巨石一般,无奈也只能跟随二人同往北厢房。
北厢房
蜡烛燃烬,油尽灯枯
秋姑姑好像很是满意北厢房的摆设,看着那方寸大小的房间她心里脸上都笑开了花。
“姑娘,咱们要搜一搜你这小厢房,例行公事,你可要见谅呀。”
“姑姑们请便。”
随即二人相互交换了眼色,麦姑姑自然清楚知道这房间狭窄,目及之处便是全部,“姑娘东西少,咱们也好找。”
“姑娘,这草床睡不习惯吧?”秋姑姑关切道:“晚上我让人送新褥子来,给姑娘铺上。”
“姑姑不必麻烦,我在哪儿睡都一样。”
“那怎么行,睡坏了腰板还怎么干活。”
“这是什么?”麦姑姑突然发现了床底下一捆被干草覆盖的卷曲物件,还以为是床底藏人这才惊叫起来,“难不成这床底下还藏了人?”
绮月心中一时大感不妙,那正是麦姑姑送来的被子。依照她的性格多半会觉得绮月“辜负”了她。
“瞧你大惊小怪,哪里会是人,不过是一床被子。”秋姑姑立刻掀开被子。
“姑娘,你把我送你的被子就装到了床底下要给老鼠蟑螂盖窝是吗?”麦姑姑艴然不悦。
“麦姑姑,实在不是我有意。你也见了这北厢房就巴掌点大的地方,我若收件东西也只能往床底下搁了。”
“起先夫人让我多多照顾照顾你,我还怕北屋阴寒,你会着凉才将自己早年前做的最好的一床新被褥送给你,没想到你却如此对待我的一番心意!”
“麦姑姑对不住,我亦不知道你的善意,是我唐突考虑不周。我以后定亲手做一床绸缎被给姑姑用。”
麦姑姑气不打一处来,见绮月看不起自己的宝贝东西,定是也瞧不起她的人,遂对她生了恨。
“阿麦也别在意这些,咱们姑娘也没糟践你的东西,不过一床被子,不值一提。”秋姑姑像是做和事佬儿,又问道:“姑娘不盖这床被子,那夜里风凉,姑娘该如何保暖呢?”
秋姑姑落眼发现了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那件霜白色的缠枝夹棉长衫。
“就是它?”麦姑姑拿起草床上的棉长衫一抖落,却见衣服上有隐隐血迹。
那本是绍汪受伤时所染,绮月当时却未发现。
“姑娘这血迹从何而来?”秋姑姑突然严肃起来。
“这……这是我身上来的。”绮月一时脸红。
“哦,是姑娘的月信?”
麦姑姑算是拿到把柄说道:“那咱们帮姑娘检查检查便是了。”
“姑娘,为证清白,你还是自己脱去内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