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已决定终身不娶,叫她切莫纠缠。”
荒缪,简直荒缪至极!龚夫人顿时吃惊万分,她谂知绍汪的性格,说出来的话定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绝对不是与她玩笑说闹。
“胡闹,自古男大须婚,哪有男人不娶亲生子的!”
“母亲,我一向愚笨顽固不通人情爱恋,婚姻于我绝无好处,就让我孑然一身做个孤家寡人完成心中的理想吧。”
“你不通?你对绮月那份心意呢?我原是看破不说破,你万里归家,带了一箱子洋膏子,却只送了我一捧花,那么些洋膏子是给谁准备的?”
“那雪花膏何处?”龚绍汪瞬间阴沉下来了脸,好比一块老榆木,颜色深沉。
“都叫那疯疯癫癫的陈小姐砸了稀巴烂,询梅收拾好了就都扔了,你也不必再寻。”
龚绍汪此刻心中已是身落万丈深渊之感,送不出去的礼物,说不出去的话便成他头的枷锁,郁郁不欢。
他眉头皱起,冷冷道:“母亲慎言,那些雪花膏本是我欲与朋友交易所用,并非私夹礼物。”
说罢,他便起身骑着自行车跑了出去。
龚绍汪骑行一路,心中默念着“我即已下定决心要为理想奉献终身,娶妻生子便会给她带来不幸,不如不见,她尚可太平,我知她安好,心中便也能太平。”
他故意饶了远路,果然街口停放了一辆“开满花”的小轿车,绍汪扭过头去便当做没看见,骑的更快了……
……
清和暄妍,天舒澄廓
宁海
龚府
绮月虽说是大病初愈不能操劳,但她清楚龚夫人对待“过节”的态度,还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过节时的流程环节她早已了然于胸,现下都已布置妥当,焚祭用具皆已购置安稳,只等主家安来,主持仪式即可。
午后
“绮月姑娘蕙质兰心,夫人不在家也能把龚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果然是位持家有道的好手。”
是这个声音?
不错,他回来了。
“大少爷安康。”绮月熟练地行了万福礼。
虽然她对龚绍淳早已习惯了不用行礼,但此刻在龚府前堂前,正式的礼节还是必不可少的。
万福礼是女子向贵人、前辈、客人行的日常礼节,右腿后撤,双膝弯曲,双手自然端于腰间,颔首低眉,不得直视前人。
很美,正堂前的房檐下有雕栏画,新勾画的颜色很美。
午后的暖阳披在她的身上,橘色的逆光散在她的脸上,清雅的面容更加温柔,进献了朦胧之美。
龚绍淳这次好好的欣赏了一遍绮月行的万福礼,她穿着合体的玉色衣衫,领子上有简约的菡萏纹路,显得她娇媚含姿而不妖俗。
“你都不抬头看看我,怎知我是谁?”
龚绍淳还没走进,绮月便已闻到了那个清冽甘醇的兰草香,她心中不禁颤动,“他回来?”
绮月微微抬起头,见到一脸痴笑的龚绍淳望着自己,竟也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她不经意的笑,露出来浅浅的梨涡,粉容玉面,笑靥如花。
绮月见龚绍淳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西装,棕红色的皮鞋,手边还拄着一只银白色拐杖。
“大少爷,你的腿可……”
龚绍淳显然明白绮月是看到自己拄拐,马上回道:“多谢姑娘关心,我还在恢复中,很快就会好的。到时候我亲自掌舵,请姑娘出来游船可好?”
“大少爷无忧无恙便是极好的了。”
“你若是不答应,我又要抱恙了,到时候我只管说是你害我得了病。”
绮月见龚绍淳又恢复了往昔耍赖扯皮的本色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