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们碰上的。”龚绍淳很是会猜人心思,他安排好了绮月二人,又吩咐来人为她们准备好花果茶水。
听竹突然对大少爷有所改观,果然像夫人房里的女人们说的那样,细心周到,善于察颜观色,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架子,他竟然帮自己拉椅子,就像“绅士”一样。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绮月又听到唐琬那首回复篇,突然泪如雨下,龚绍淳立即递上了帕子,那帕子有股淡淡的兰草味儿,“怎么,我这儿伶人唱的还合姑娘心意?”
“大少爷你为什么会点这出戏?”听竹好奇的问道。
“哈哈,听竹姑娘你且说好与不好?”
“好是好,就是太伤感,让人经不住老落泪。”
“是吗?姑娘是心疼谁呢?”
“自然是男女主角,陆游伉俪。”
龚绍淳撇嘴笑了笑,转头看向绮月道:“那绮月姑娘意下呢?”
“我叹人世无常,恐有变化,陆放翁深情不寿,却是可怜。”
“哈哈,绮月姑娘,你们涉世未深,这样说来我也不奇怪。但是我觉得陆游是个十足的懦夫,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得,海誓山盟都不过是一场笑话。如此凉薄之人只会在纸上卖弄文字调情,怎配称得上深情不寿,想来他这等自私的才子也配不上唐惠仙。”
“他不是不想,只是事与愿违,迫不得已。”绮月还在为陆游辩驳。
“众人皆叹惋他们二人未能白头,却忽略了另一位男主角—赵士程,其人才是用情至深,若不是待唐琬足够真诚,岂会愿意让自己的妻子与前夫重逢叙旧,又怎会待妻子故去后真心不死,不再续弦。所谓‘情深似海’到底不是用笔写出来的,所以我觉得唐琬离开陆游后跟赵士程在一起,才是人生一件乐事。”
“可她最后还是为情所困,抑郁而终,事实可见。”绮月认为结局说明了一切。
“有些女人,情痴的没什么道理。”
听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道:“要怪只怪唐琬娘子有个恶婆婆,你们说是不是啊?”
“曲子唱完了,听竹咱们走吧。”绮月为了避免尴尬,立即要走。
“我送你们出门。”龚绍淳帮姑娘抱着雨伞,送她们从后院离场。
雨收住了
屋檐下
龚绍淳收起了雨伞,滴滴答答的弹珠跳到了他整洁的衣衫上,圆领的白色衬衣系着一条月华纹的蓝色领带,上面的针法好生细腻,不像是人手工缝制的。
弹珠落在他的肩膀上,一点一点晕开,露出了温柔的肉肤色。
龚绍淳只往前迈近了一步,雨水和着的自然香渐渐消失,绮月闻到了清迥的兰草香。
“唐娘子的心虽然没能走出那庄园子,但你信我,唐琬此生多半是幸福的。”龚绍淳递过雨伞给绮月。
“多谢大少爷款待…”
话音刚落
“砰,砰”
振聋发聩的两声枪响,犹如惊雷,似乎就在他们附近。
还没等绮月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人高喊“开枪了!有人开枪了!”,未曾听过枪声的她当下才知道那可比放炮竹响多了。
人潮瞬间朝向绮月他们涌来,双手抱头的有衣着光鲜的土豪乡绅,也有穿着时髦套装的太太小姐,当然还有温柔巷里的“传统”女人们,危险来临时对谁都是公平的,体面人也顾不得体面,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跑出了戏院。
龚绍淳的眉头挤成了“川”字,他立即判断出枪响的方向,然后一把拉住绮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