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多细雨,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如同一笼烟雾,将整座祥云山笼罩在其中,远远望去,翠绿与薄雾相映,犹如仙境一般。
但事实却大相径庭,此时此刻的祥云山宛如炼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腥臭的血腥味顺着风,漫山遍野的飘散着,血水夹杂着雨水,在泥土地上勾勒出一条条痕迹,微风吹拂,树叶发出沙沙之声,那村口的大榕树下倚靠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远远望去,仿佛着了一身红裳一般,胸口处被人用刀子开了一个大洞。
早已经冰冷僵硬的心脏放在血洞里,没有一丝起伏,就连发丝都沾染着鲜血的痕迹。
可那张脸却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单单看脸,他仿佛就是睡着了一般。
忽然,一只血淋淋的手伸了过来,那手轻轻朝着钟离圭方樾的面庞靠拢。
近在咫尺之距,公上容喆却忽然将手收了回来。
“不能弄脏方樾……这些血太脏……”
他蹲在钟离圭方樾面前,用目光痴迷的勾勒着钟离圭方樾的面容,似乎要将他深深刻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
“我已经将他们全部杀了,方樾,我们回家。”
公上容喆将染了血的双手在自己身上的衣衫上来回擦拭着。
可是就连他自己也早已经浑身浴血,身上所着的衣衫都快能拧得出血来,那手上的血迹怎么样也擦不干净。
“对不起、对不起方樾,我擦不干净。”
公上容喆眼看着那双手怎样也擦不干净,急得话语中都带着些哭腔。
怎么办、怎么办?
脏……太脏了,这样脏的手、这样脏的血……
那些人肮脏的鲜血,怎么能够配碰他的方樾呢?
“我知道了……”
他忽然露出笑意来,取出匕首朝着自己的两手手掌割去,一时间,鲜血自伤口处涌出,不消片刻,那血液便将整张手都覆盖住。
“好了,我用自己的血洗干净手了……方樾,我不脏了,不脏了。”
“我知道,我们方樾最爱干净。”
“那群畜牲肮脏的血不配碰到我们方樾。”
公上容喆看着被鲜血覆盖的双手,露出满意的笑容来,随即缓缓伸出手来将钟离圭方樾轻轻抱起,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布满红血丝的双目中满是柔情。
他咧开唇笑着,倒显得有些诡异。
“方樾,我们回家!”
伴着漫天的血腥味,公上容喆抱着钟离圭方樾,拖着沉重的身体缓缓走向下山的道路。
京都,国师府。
国师府门前的侍卫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幅血腥景象。
只见眼前两个人都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都还在淅淅沥沥的往下滴着鲜血。
那血顺着街道流了一路,围观的路人远远的看着,掩着唇指指点点,却不敢靠近半步。
钟离圭方樾躺在公上容喆的怀里,身上盖着公上容喆的外衫,手臂无力的垂着,看着毫无声息。
“快去吩咐下人备上热水。”
公上容喆一脸柔情的望着怀里的钟离圭方樾,开口吩咐道。
他要好好给方樾洗一洗身上的血迹。
“是……是!大人!”
那侍卫明显呆愣了片刻,随后才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就朝着府内跑去。
国师大人怀里的那好像是……
世子殿下?!
流了那么多血不立刻去叫欧阳大夫,反而要烧热水,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