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钟离圭方樾如今的身子骨经不住折腾。
可枯藤丸无解,一旦服用便只能日日不停,不然便会毒发而亡。
好在这药主在控制而非夺命,只要按时日日服用,那么对人体虽有削弱之害,却不至于要人性命。
“咳——”
床上的钟离圭方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顾容喆连忙将他半搀扶起来不停的拍着他的背部。
房门外值夜班的丫鬟们睡得香甜,这样大的动静也没醒来。
顾容喆不放心肃王府的下人,这几夜都将清辉院值班丫鬟迷晕后来亲自照顾。
那些丫鬟本就懒得很,次日醒来也只当是自己贪睡。
“呕——”
一滩鲜血骤然自钟离圭方樾口中吐出,泛着黑色的血落了顾容喆满身。
“怎会如此?!”
顾容喆心头一紧,杖刑高烧不会吐血,枯藤丸每日都按时服用,顶多会叫钟离圭方樾身子虚些,也不至于吐黑血。
“殿下?殿下?”
这人究竟还受了多少伤?!
钟离圭方樾吐了一口血后便不再咳嗽,呼吸逐渐平缓,似乎是听见有人在叫他,紧闭了三日的双眸此刻终于动了动眼睫。
钟离圭方樾艰难的睁开眼睛,房内并没有点灯,燃烧着的火盆是唯一的光源。
他隐隐约约看见眼前有个人影,却只觉得视线实在模糊,看不清切是谁。
“殿下,你醒了?!”
原来是容喆啊。
令人安心的声音传来,听到对方声音里的焦急,钟离圭方樾动了动唇,极力想扯出一抹微笑来安抚顾容喆。
“殿下,不想笑便不笑。我陪着你的。”
顾容喆看出怀中人的艰难扯出的笑,心里一片酸涩。
他害得钟离圭方樾差点丧了命,对方醒来第一件事却是怕他担心。
“我——”
钟离圭方樾张了张唇,发出的声音却如同陈年齿轮转动发出的滞涩之声一般,沙哑无比。
随之涌来的便是无边的咳意,钟离圭方樾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口中的鲜血也不断溢出。
“殿下!!”
顾容喆见钟离圭方樾又吐血,有些手足无措,慌乱无比,悔意几乎将他淹没。
“对不起,对不起殿下。”
他一面伸手不断的给钟离圭方樾擦拭唇边的血迹,一面慌乱的不断道歉。
可那血却越擦越多,不消片刻便布满半张脸,瞧着骇人得很。
终于,钟离圭方樾停止了无休止的咳血,静静躺在顾容喆的怀里,半合着眼睛,呼吸清浅得近乎没有。
顾容喆忍不住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微弱的气息在流动。
“容喆,我没事,不必道歉。”
感受到顾容喆将手指放到自己鼻下探气息,钟离圭方樾开口安慰。
日复一日的服用肃王送来的千日红,他早已经习惯了夜间咳血,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如此严重罢了。
顾容喆小心翼翼地避开钟离圭方樾后背的伤处,轻轻抱着他,双手有些颤抖。
“是我没有照顾好殿下。”
他刚刚真的害怕怀里人就这样没了。
钟离圭方樾被顾容喆拢在怀里,安心闭上双眼,没一会儿便又沉沉睡去。
顾容喆抱了一会儿,感受到怀中人又昏睡过去,便将他再次安置回床上,将被子重新盖好。
时不时探一探钟离圭方樾的鼻息,就这样枯坐一夜,天将亮时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