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随心肚饱溜圆,躺靠在东暖阁的榻上,剔着牙。
耽搁了不少时间,水凝韵也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随心姑姑,莫师叔交给你的那些信,可否告诉我在哪?”
随心突然有些防备的意思,迟疑一会儿,才说了个大概。
“在川儿的府邸里。”
水凝韵敛眸浅笑,摸出了她四季宫的半块玉牌。
“是否在这?”
随心一抬手,玉牌飞入她掌心,嘬着牙花子瞪大眼看了半晌,又盯着水凝韵好一阵打量。
“这是宫主令的一半,怎么在你手里?”
“因为宫主有两位,玉牌当然也变成了两块。”
随心坐正了身子,把玉牌丢回她手中。
“看来,川儿对你的信任,要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没错,那些信一共有三封,一封交给了川儿,他在被指婚时用了,另一封是关于莫家的事,藏在四季宫。最后一封,行素姐在临终前交代过,只有颜老五死之前,我才能取来,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在哪。”
关于莫家那封信水凝韵早就找到了,而最后一封,很可能是莫行素准备刺颜怀庆的最后一刀,应该与水凝韵要查的事无关,不看也罢。
“我知道了,莫家的事我已经调查完毕,姑姑日后要好好吃饭,才能看到莫师叔大仇得报那一天。告辞。”
水凝韵带着厉隼走了,随心躺在塌上,盯着天花板,两行泪从眼角静静淌下。
莫负天的死给莫行素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如今终于有人敢触碰禁忌,为她报仇了。
得好好活着,至少要活到颜老五死那天。
走出后三宫,水凝韵停下脚步。
“厉隼,带我去冷宫。”
厉隼少见的皱了眉。
“那地方不干净,昭顺皇贵妃的住处也早有人翻遍了,非去不可?”
水凝韵缓缓点头。
“我知道那里应该没什么有用的,但我还是想去看看,看看她当年的生活环境,非去不可。”
厉隼再没二话,领着水凝韵往后宫东北方走去。
一路一等御前侍卫开道,水凝韵没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一处偏僻的宫苑中。
冷宫虽没有牌匾,但一进门的压抑气氛,就知其名不虚传。
墙外就是主子的世界,富丽堂皇、莺歌燕舞,只一墙之隔的墙内,却阴郁如阴曹地府。
似乎连太阳都无法越过的红墙高耸着,宫内阴暗潮湿,阴风阵阵。
地上长满野草,墙角尽是青苔,无人打理,满目荒凉。
这地方,厉隼曾在刚入宫时来过一次,是被老资格的侍卫带着,熟悉宫中的路径以及禁忌。
“郡主,在西偏殿。”
水凝韵已经习惯了厉隼的言简意赅,迈步往西偏殿走的过程中,突然抬眸深深看了一眼正殿。
那里面有人的气息,时不时还有凄厉的喊叫或者歇斯底里的笑声。
一身靛色劲装的厉隼,迈步挡住了她的视线,狐狸眼冰冷中带着一丝嗔怪。
“郡主,不要乱看。”
厉隼个子高些,挡得严严实实,水凝韵只好收回目光,走到西偏殿门前。
厉隼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二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一进门,水凝韵打了个寒战。
屋里比屋外还冷,而且十分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厉隼不动声色脱了外袍,披在她身上,摸索着去点亮了烛台。
狭窄的偏殿中满地狼藉,破旧的被褥随意被丢在地上,布面和破损处露出的棉絮,都能见大片黑色陈旧血污。
莫行素死后,这里没有任何人来收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