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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只有一张桌子，上面还残留着墨迹、蜡痕，凳子歪在一边，断了一条腿。
一个柜子，歪歪斜斜，门大开，空无一物，破旧的衣衫被踩得全是脚印。
走到最里面，木板床上，头尾共散着两个手制枕头，针脚细密，打满了补丁。
蜘蛛网到处都是，墙上、房梁上，时不时就有虫爬过的细碎声响。
水凝韵拿了一个枕头在手里，轻轻捏着，越捏越紧，心也越揪越疼。
这就是莫行素待了半年多的地方。
“郡主，看完了，走吧。”
厉隼在催促，但水凝韵蹙眉一动不动。
她感觉到了一丝明显的异常，不是屋子里有什么不对，而是有人在窥探她。
水凝韵看了一眼厉隼，发觉她没有任何察觉。
既然厉隼毫无察觉，只能说明那人的功力在她之上。
水凝韵提起精神，细细感知着，发觉有一丝陌生的气息，自正殿方向那边的窗口传入。
窗纸早已千疮百孔，水凝韵故作无意的扫过，刚好看到了一抹黑影快速消失。
女人的影子。
“好，走吧。”
水凝韵迈出门，理了一下鬓发，遮掩她看向正殿的目光。
但突然间，一阵刺耳的疯笑声响起，一个约古稀之年的老太太，蓬头垢面、披头散发、赤着脚、衣衫不整的从正殿中冲出。
“新来的！新来的！新来的给孝敬！”
厉隼还在关门，转眼的功夫，那老太太就冲到了水凝韵面前，干瘦枯黄鸡爪一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新来的！给本宫孝敬！”
厉隼面色不善闪身上前，刚要擒住那老太太，水凝韵却抬手阻止了她。
从荷包中拿出一小锭银子，塞进老太太另一手，水凝韵微笑着。
“娘娘，这是孝敬您的。”
老太太高兴的松了她的手，抓着银子咬了一口，看着上面的牙印，痴笑道：
“不错！懂事！过几日本宫上香祈福！请法师作法！就用你孝敬的，添香油！有大福气！”
水凝韵心思微动，又拿了一锭银子送给老太太。
“既然那一锭要做香油钱，那这一锭才是孝敬，请娘娘另收下。”
老太太痛快收了银子，喜笑颜开又蹦又跳拍着巴掌。
“好！聪明！退下吧！”
水凝韵规规矩矩福身一礼，领着厉隼走出冷宫，许久没再说话。
直走到皇宫侧门，水凝韵回头看了一眼冷宫的方向，眸色深深。
“厉隼，皇宫中还真是藏龙卧虎。”
厉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疑惑。
“郡主何出此言。”
水凝韵撩开袖子，手腕上有一个模糊的掌印，掌印中，有三个新鲜的小血点，不细看根本看不到。
“那位跟咱们要孝敬的老人，可是一个高手，功力在你之上。若非我及时隐去了内力，定会叫她发觉。”
厉隼凑近了仔细看了看。
“这是什么功法，哪个门派的？”
水凝韵却没回答，运行适才封住的内力，将手腕上的瘀伤和血点慢慢化解。
“你知道她的身份和背景吗？”
厉隼回忆了一下。
“先帝废妃，罗氏。年轻时宠冠六宫，有一日突发急病，疯了，就被弃置冷宫。别的，不知。”
水凝韵放下袖子，揉了揉手腕，往宫门走去。
“这功法叫三生尘梦，盖世派嫡传。她也不是真的疯，她的神识清明得很，是装疯，特地跑出来试我的深浅、出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