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裹得也匀,起身瞧了瞧,忽而有一点做贼的乐趣。
虽说他平日里不吃这种又油又甜的东西,可是今日实在心痒,阿衍年岁这样小,将来吃东西的时候多,不缺这一点酥。
他的耶耶这样疼他,只吃一点酥不至于哭出来罢?
等郑观音进来时,圣上却正神情淡漠,专注看奏疏,饮了一口茶,看向她身后婢女,微微笑道:“对阿衍就这样上心,做了这样久?”
郑观音点头,教人把阿衍叫来。
只是她侧头瞥见那酥,不免蹙眉,声音也严厉:“不知道圣人在静养,谁给陛下奉这等腻腻的点心?”
那侍女惊慌,出列认错道:“回娘娘的话,是太子妃送来的点心,奴婢知道您之前一直是喜欢的,就擅自做主拿了上来,等您空闲一尝。”
太子妃崔氏虽然与她不差几岁,却将她也当成婆母,小心伺候,郑观音与她还是极为友善的。
圣上才晓得是一场乌龙,忽然觉出一点尴尬好笑,却又不好道出实情,崔氏这些年为了保住太子的东宫之位,没少讨好他与贵妃,除却平日奉承用心,做点心做长寿面都不在话下,他有时候喜欢这个儿媳妇和皇孙多过儿子。
郑观音却一改往日对太子妃孝顺的夸赞和迫不及待的品尝,轻轻哼了一声,也不忌讳是当着圣上的面:“都倒了,扔去喂狗!”
圣上被逗笑,然而面上有点挂不住:“音音,狗和人吃的不一样,你不喜欢,随意赏人就是了。”
“圣人是嫌我娇纵,浪费粮食?”郑观音瞥了他一眼,声音忽而低,“那些猫狗鹦鹉,还有您送我的那些小鹿,吃我剩下的也没见嫌弃过,有一口吃的还想怎么样,没被我吃了就算不错。”
圣上听她借着这事诉苦,如何会不心疼,无奈却又纵容,道:“音音要出气,那便随意。”
只消握一握她的腰,也知道她清瘦了多少。
郑观音莞尔,嗔道:“这才是向着我的,去,都丢了。”
圣上瞧着阿衍的字,透过那日光下半透明的纸张,却在看另一侧的母慈子孝,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郑观音正一句句问她怀中孩子的课业,却见宫人惊慌进来,对她这般不满:“什么事情,这样沉不住气?”
那宫人跪地,瑟瑟发抖,嗫嚅道:“娘子,那狗吃了忽而七窍流血,已经死了……”
郑观音面上不免露出吃惊神色,然而正想望向皇帝,却见圣上面色也变。
她心下忽的一沉,那揉酥的面团里她特意叮嘱,放了许多蜜糖,何况又不是一般的点心,还过了油,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圣上不是那种不遵医嘱的人,总不会……
紫宸殿重新传了太医,太医院使实在不敢瞧贵妃的面色,低声道:“娘娘,圣人只是误服了些东西……好在剂量不大,呕吐两场,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
这话不过说来宽她的心,郑观音的眼泪大颗滚落,却又不好教圣上瞧见,强忍着出来,富宁是她最信重的内侍,也晓得其中经过,怕贵妃神魂俱飞,低声道:“娘子,要不要……”
郑观音是不太相信巫蛊这种东西的,以为用了也没什么妨碍,可是有那么一瞬,她怀疑是否真的因为那些脏东西……
圣上是饮食都要人先尝的,他从前都不喜欢的小点心,又是病患不能吃的,他难道是三岁的孩童,这样没有戒心和自制?
“不,”郑观音深深吸了一口气,事情都到这一步,岂能说不做便不做,强自镇定道,“依计而行便是,告诉他,要是办砸,仔细他一家的性命!”
圣上转危为安后勃然大怒,几乎是捶着榻要教人押了太子来,孰料还没等动作,东宫的内侍便先来。
稍微晚些,圣上便让内侍请郑观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