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到圣上衣裳淡淡的熏香,慢慢便挪过来,圣上知道她是眷恋暖和的怀抱,笑着揽过她,啄了啄她面颊。
他很喜欢这样的音音,仿佛全身心信赖他一般,见她睡得香甜,动作愈发小心翼翼,音音这些时日都是心惊胆战,除了在紫宸殿晓得安全,恐怕很难睡得这样甜。
然而皇帝体贴她,怀中的美人却愈发得寸进尺,凑近他肩,低低呢喃抱怨,圣上无奈,拿出当年哄阿衍的手段,轻轻拍着她,耐心哄道:“音音,郎君吵到你了?”
郑观音却似陷入梦魇,似乎如平日承恩一般,蹙眉喃喃:“殿下,放过我罢。”
圣上怀抱她的手微微一僵,将她揽得微微紧,却又听她仿佛哭:“郎君,救我……”
次日晨起,圣上仍然陪着她用膳、考校阿衍的功课,闲暇时说说笑笑,仿佛没事人,只是待她更温柔,那深邃的目中满是缱绻,郑观音都教他瞧得害羞,嗔道:“圣人第一回瞧我?”
圣上莞尔,目光落在她手腕处的疤痕,却微有伤感,握了她的手,柔和道:“就是瞧一辈子,朕也瞧不够。”
一旁正在做功课的阿衍瞧见阿爷正握着阿娘的手说话,忽而起身,教阿娘看他手臂,郑观音失笑:“瞧圣人您肉麻的,把我们十殿下都说怕了。”
阿衍却仰头,认真道:“阿爷阿娘,我也一辈子看不够你们。”
郑观音就这样一个孩子,格外爱他,几乎为他天真稚嫩的爱而落泪:“阿娘也喜欢瞧着阿衍。”
圣上却笑,拧了一下他面颊:“这种话留着你娶了妻子再说,瞧你,学着朕说话,你阿娘只在意你,都不在意阿爷了。”
他年纪上来,却也愈发拈酸,郑观音含笑啐他:“真是不正经极了,阿衍哪里懂这些,分明是喜欢咱们。”
说完却教他回去:“一会儿再来陪耶耶说话罢,先去写你的字。”
圣上教人送这孩子到侧殿,东西一应搬过去,微微笑:“朕确实嫉妒他,音音,阿衍很年轻,还可以陪你过后半生,朕却不敢这样自信。”
郑观音鼻尖一酸,侧过头去:“哪能呢,圣人这样体健,能长命百岁。”
圣上握住她的手,神色中是她熟悉的爱怜:“百岁与否不重要,郎君还有一桩未了的心愿,音音,等朕将来走后,便要辛苦你了。”
君主往往富贵迷眼,难以看透生死,他的声音似乎也带了些伤感的豁达:“凡朕所能给予,音音喜欢什么都成。”
只要想起她的哀切,脑中不自觉便会联想自己昏迷时候,她或许遭受过难以想象的侮||辱,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便令人怒不可遏,恨不得提剑杀了那个欺负过她的人。
音音这样惜命的人,怎么会轻易割腕寻死呢?
圣上含笑,面上温情煦煦,如情人低语:“音音,郎君这辈子做过许多决定,有出乎意料的好,却也有糟得一塌糊涂的,只是做了就是做了,很少后悔过。”
他做过的错事多了,觊觎臣妻是一桩,但如果一定是那个时候遇到她,再做一遍也不会后悔。
然而这些年他所想的,却有失偏颇,既然已经开了头,他做下去也不会后悔。
她的面上似乎微微凝滞,低声道:“好端端怎么和我说起这些不吉利的话,我答应了阿衍,他乖乖做功课,我会给他做点心。”
圣上嫉妒这个小孩子嫉妒得不成,他不缺女子为他做膳,但音音是不喜欢下厨的,只是偶尔哄一下他们的孩子,偏巧阿衍又护食,音音是追求样式多但精致量少的,他一个人尚且不够吃,做父亲的和他抢也挂不住脸。
过不多时,昭阳殿的婢女却端来一小碟酥,却未懂事地放在皇帝的手边。
这次份量却比之前多,圣上瞧她难得做油炸会这样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