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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尽管遮掩了,却仍然似是哭过,眼睛的红藏不住,见圣上勉强坐在榻上,忽而便又哭起来。
圣上或许有滔天的怒气,但是见到她还是勉强克制,柔声道:“音音,过来。”
郑观音伏在他膝头,不许他看到脸,哽咽道:“郎君,吓死我了。”
“没事,郎君这不是好好活着?”圣上勉强维持着温和平静的面色,柔声道,“音音,朕听说朕醒来时,太子在昭阳殿中,是么?”
郑观音抬头,对上那一双仍然锐利的眼,半分作伪也没有,目中满是哀伤,“是。”
圣上的心一寸寸沉下去,勉强温声哄她道:“音音,不要怕,都说给朕听,便是有什么,也都不是你的错。”
他无力护住音音的那一段时间,原来她远不止被关起来挨饿。
郑观音欲言又止,最后却禁不住圣上的耐心,捂着面呜呜哭起来。
“圣人,太子无礼于我,”郑观音哽咽,“我原以为他是谦谦君子,可一进来便言语轻薄,说是圣人活不久,我本来就是脏的,还守什么贞,要我从了他,还做贵妃……”
“他是个男子,推了我在地,一定要解我衣裳,还拿我们的阿衍威胁,我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办?”
圣上几乎强压着怒火,柔声安慰,微微掩饰目中的泪:“郎君知道,你害怕,反抗不了的,没事,一切都没事了。”
郑观音摇头,哭道:“若不是我誓死不从,挣扎拉扯,早便被他入港,可谁知道天可怜见,圣人竟然醒了,否则我……我怎么有脸去再见陛下!”
“音音,你怎么这样想,”圣上不是没想到最坏的结果,却也没想到她自戕的心这样决绝,心如被剜去一般痛,“你要是寻死,郎君难道会为你的贞烈高兴?”
郑观音摇头,哀婉中也决绝:“本来以为能当作从没有过的……我不晓得是谁在您面前多嘴,以后我再也没面目侍奉圣人了!”
圣上咳了两声,几乎呕血,仍然费力握住她手腕,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声音断断续续,却也急切:“不许胡思乱想,音音,没人在朕面前说你的不是,是那混账……”
他闭了闭眼,那诅咒所用的东西,似乎也能说得通他前些时日突如其来的昏厥与音音在男女之事上的拒绝怯懦。
看来太子是寻到高人,一心要杀死他的生父,觊觎他宠爱的美人,那这道本已经写好的废太子诏书,也便可早些重见天日。
“太子这个混账……朕还活着便耐不住,”圣上阖眼,“万忠,去取朕搁置在书架后的诏书来,派人往东宫去宣旨,若有反抗者,当场诛杀,不必来回朕了!”
郑观音原本便有些失魂落魄,听见那道诏书时,忽然猛地抬头。
然而圣上却被气得有些力尽神危,几乎坐不住,紧紧握住她的手,勉强打起精神,甚至还艰难笑了一下:“音音,别这样瞧着郎君,郎君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