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在昭阳殿临幸郑贵妃的时候突然晕厥, 一时间流言甚嚣尘上,郑观音也惊慌失措,虽然不甘心, 然而还是教太子监国,将皇帝挪回了紫宸殿日夜照料。
虽说皇帝并不是得了马上风,临幸昭阳殿不过是最后压身的稻草,根本是因为操劳过度, 忽然松弛下来,外加蝗虫生吃入口,正如树木, 几经砍伐之下也流露不支之态, 高烧昏迷,有些下世的光景。
可即便如此,郑贵妃的煊赫势力也不复从前,雄主山陵欲崩, 国家易主在即,人心倒向太子, 连带仁智殿也有异动。
太子接手朝政后, 只维持原本的恭谨数日, 见皇帝卧榻不能起, 那纤弱美丽的贵妃伏在御榻不时啼哭,面上的忧色便渐渐消除, 甚至须得花许多力气才能克制由内而外,快要溢出的喜气。
他偶尔探病窥帘, 见贵妃悉心照料, 日夜不离, 不免浮想联翩。
贵妃稍长他一二岁, 正如母亲赐予他婚前晓事玩乐的婢女般年纪,然而比她尚小两三岁的太子妃,两人自生育两子一女后,也难得同枕,恹恹提不起兴致,东宫有更鲜妍娇媚的侍妾供他享乐。
郑贵妃与他的母亲这些年来势如水火,皇后寡居仁智殿,完全失去丈夫的情爱,只是作为太子的生母,似乎只剩一口气,便如当年的先太后,一定要撑到儿子做皇帝、报复了先帝所有嫔妃的那一日才肯痛痛快快咽气。
但是每每见到被宠爱滋润的郑氏,他却并不生恨意,反而总克制不住,想象她到底是如何风情万种,温柔小意地伺候圣上,教皇帝沉溺于温柔乡,近五十岁还不肯保重自身。
只要幻想那与面前端庄高贵的贵妃完全不同的一面,若非圣上这许多年君威教人望之生畏,几乎刻入脏腑,实在是不敢,他恨不得将贵妃掳到屏风后的胡榻,教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圣上能给予她的东西,他给的会只多不少。
即便她年岁渐长,他也并不在乎,若是这位郑贵妃识时务,她可以继续做她的贵妃。
郑观音一日比一日忧心自己的处境,然而郑裴两府也是人人自危,风雨飘摇,恰好宁王妃入宫提议,她顺势便想将皇子送到宁王府去,宁王拥兵,与东宫互相猜忌,圣上原本是用这个弟弟来制约东宫,想必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然而太子却不肯,忌惮十皇子有了保障,郑贵妃没有牵挂,将来受辱便决意鱼死网破,最后两厢争执,采取折中办法,送到手中无兵权,却掌管宗正寺的肃王手中。
他无意于皇位,只任文职,也没那份能力争夺,辈分上却占便宜,太子也不好动手。
然而又过两三日,圣上还没有转醒,皇后便趁着太子接手朝政,反而聚拢了亲信,闯入紫宸殿,将郑贵妃从皇帝身边带走,丢到昭阳殿去。
昭阳殿亲近宫人一时都惊慌,贵妃如今还能不死,并不是因为皇后是个心慈的人,而是因为皇帝倒下的突然,她还想等候,瞧圣上会不会真的山陵崩。
便如当年皇后被围困在仁智殿不能出来,昭阳殿的守卫也都被迫换成了东宫亲信,郑贵妃几度恐惧寻死,割腕饮药,都被近侍拦下。
不过袁皇后竟然没有虐待的意思,虽然不允许送份例给昭阳殿的膳房自己做,但是却一日三餐送膳,郑观音也摸不透皇后的意思。
只是仁智殿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任凭昔日风光的郑贵妃如何歇斯底里,皇后也没有闲暇过问,但她再度割腕被救后,昭阳殿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晚间有内侍送饭菜与口信来,言称贵人将至,请贵妃好好用膳,郑观音从来不信这些外面的饭菜,每一日都要昭阳殿里养着的猫狗鹦鹉以及鹿鹤先尝,虽说它们都没有事情,可照旧吃的极少,戒心深深。
然而膳食撤下,郑观音斜倚在榻上换药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