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一见到她,便是心里有多少烦心事都消去,教人甘之如饴。
“皇后是脾气不好,她终究还是保守些,加之袁氏和谢氏通婚已久,也疼爱谢家的郎君,”圣上轻轻叹了一口气,揽过她枕下,含笑道,“不过这与你没什么干系,朕也管不了那么多人高兴与否。”
嫔妃高兴与否皇帝不会在意,即便是再寒心,等到再度赏赐、召寝、封赏她们的家族和子女,没有一个会不高兴,再说这些女子本来就是为了讨皇帝的欢喜,绵延子嗣而存在,圣上便更没有关心的兴致。
“之前还怕朕宠幸别的嫔妃,现在倒是替别人想起来,”圣上还是更喜欢瞧她吃醋时的娇嗔,轻轻抚她,“何必这样贤惠,只要你常肯这样对朕笑一笑,朕才是什么烦恼都没有。”
郑观音也瞧得出皇帝的薄情,她哪一日被圣上抛弃,也是一样的下场,轻轻点头,柔顺依偎在他怀中,揽紧他的腰身,竟然也感到温暖坚实:“我只有圣人一个人可以依靠,除了陛下,世间再也没有人待我好。”
圣上也疼惜她的孤苦,也尽力弥补一二,从不吝啬物质上的奢华,陪她也勤,只是尽管这样,偶尔弹琴与她听,都能勾起她的伤心事情来,莞尔道:“可是音音自从安心随着朕,似乎越发能哭了。”
“没有人在意的时候我哭给谁瞧呢,”郑观音已经渐渐柔顺,偎在他身侧若一只亲人的猫,“也只有圣人会在意我伤心还是高兴,我有什么事情也只能和您一个人说,其实每回您一走……”
圣上瞧她害羞,心情也为之更好,笑着追问道:“朕走后怎么样?”
郑观音被他闹得受不住,咯咯笑着避他呵痒,将衾被都蒙起来,才羞于启齿道:“圣人饶了我罢……只不过我都在想圣人什么时候才再来瞧我。”
皇帝这样的年纪,来自臣下的逢迎或许还叫人舒坦,但是却也稀松平常,来自一个年轻单纯女子的崇拜,会叫他获得更多的愉悦,但是又不能完全仰视,偶尔又得管束他,制约他。
郑观音最近睡眠也轻,她感受到圣上呼吸逐渐绵长,却睁开眼睛望着帐顶。
她本来最关心的也是皇后的态度,南栀被圣上留下暂时伺候她,这是她能长期接触宫中最多的女官,于是也抛下她曾作为助兴宫人的隔阂,问出来不少事情。
圣上当年称得上是被迫娶了皇后,年少之人爱慕美人,而又有先帝与温淑仪这样的荒唐榜样在,或许也称不上对联姻的妻子有太多爱慕,然而袁皇后虽然从小也苦,却是个狠心泼辣也要强争气的人,背着太子随军,后来稳坐东宫,也为皇帝在先帝宠妃处多次委婉奉承,尽可能使先帝坚定立太子的决心。
南栀虽然没有这样说,不过郑观音也能隐约感受到——因为皇帝御极之后,虽然是因为先皇遗诏,但是皇后也没有救下一个当初修好的先帝嫔妃。
如今她待皇帝的嫔妃也很好,这教人不寒而栗,当白绫没有勒断自己或者君主心爱之人的颈项,嫔妃们心存侥幸,皇帝站在中宫与自己的立场,也只能瞧见皇后当年委曲求全与现在的贤惠,不会意识到更多。
圣上总还是念旧情的,也不愿意违逆发妻的意思,特别是太子也算是与他共患难,立了东宫之后,皇后的地位愈发稳固,她若是想在宫内存活,旁人或许都可以不管,但是皇后这一关却十分麻烦。
特别是圣上除了一口断定,也拿不出铁证,说她腹中一定是皇嗣,皇后就有理由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哪怕圣上封了她做嫔妃,臣子们也会普遍同情脱簪进谏的皇后和受牵连的太子,非议君主的薄幸与新宠的狐媚。
如何将皇后从不败的立场变成理亏,她一个连门都出不去的女子,能做些什么,难道眼睁睁等待皇后某一日失心疯?
次日醒来,圣上也陪她四处闲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