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俊秀的儿郎而有什么影响,除了他的母亲泾阳长公主生了一场大病,渐渐人们茶余饭后就换了新的谈资。
只是玉城长公主却晓得,那位下堂妻真正的去处。
她这位皇兄似乎胸襟也忒宽广博爱,连一个不能确定是否是自己骨肉的孩子都这样宠爱有加,往常她虽然也向圣上举荐女子,然而皇帝也不过是兴致起来才来,有时候三四个月都见不到圣驾来,这下倒是好,恨不得将她这里当作紫宸殿。
这位郑夫人也是好命,虽然死了丈夫,但是即便她丈夫还活着,她也未必能受到如今的照拂,只要她喜欢,衣物可以每日不重样地换,她的道观本来只给皇帝留了一处驻跸之所,为了不僭越,周围除了观景的鱼池楼阁,都是殿宇或者空舍,可是现在却平白养了许多绣娘,甚至还有几位被皇帝近乎是掳来的大夫,被迫住在这里,照看郑夫人的身子。
外朝岁供与各地专门奉与天子的珍宝,皇帝往年自留一些,剩余都交与皇后赏赐,今年却留得格外多,听闻光是宝石珠玑一类便留了半数,玉石甚至派内侍出去求索,又添了许多,她这位观主难得与圣上遇见闲聊,说是用作修建池子。
但是要是说真正博爱,似乎又有失偏颇,圣上的宫里也有正怀着身孕的安淑仪,只是除了按照规矩赏赐,倒没见皇帝怎么用心思。
大臣们晓得皇帝被外面的美人迷住,也不是没有劝谏过,这并非是明君之举,然而圣上虽说在这上面不允许臣子随便指摘,偶尔刚愎自用,但多数时候即便不愿意听劝谏,仍然能言来语去对付,或许也想保持纳谏的名声,不动真气,也不贬人官职。
郑观音以为皇帝至多一月或者半月陪她住三日也就够,没想到圣上几乎是隔一日便留宿,除非有要紧事必得见臣子面议,否则皇帝也不愿意离去。
倒像是与她做起夫妻来,而且连着几个大夫都说她不宜房中之事后,皇帝也就彻底歇了心思,没认真碰过。
只是别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夜幕深深,秋风渐起,郑观音枕在圣上身畔,面若海棠,瞧圣上蘸了香露为她擦拭手指,不无忧虑地嗔道:“圣人真的不回去?”
皇帝披了道袍,似乎有意同她燕好有些别样乐趣,虽然眉目英挺,面容清隽,然而却别有些风流意味。
“这时节或许也快宵禁,朕总不能用君主身份入内,一个皇帝被拦在城墙下,你愿意瞧见你的丈夫灰头土脸么?”
圣上教导她如何伺候,瞧她怯生生的模样,知道也没见识过,得遂了心愿也心情舒畅,他啄了啄郑观音的鬓角,莞尔道:“旁人瞧着天晚,都知道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音音还往外撵人?”
郑观音侧了头去,低声道:“圣人那么多嫔妃,一月中总有半月宿在我这里,皇后娘娘与其他的娘娘岂会高兴?”
她这些时日虽然被围在这道观里,各色保护得好,然而她也能猜得出来,内廷会因为圣上的新宠而掀起多少波澜。
皇帝哪怕是不大在乎,甚至每回来见她也是笑盈盈,但是想必也为此烦心。
郑观音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女子,她瞧得见圣上闻言后的凝滞沉吟。
圣上确实也为难,若说不烦心,自然不可能,皇后知道他这样宠爱一个女子,还是郑观音,为这事也拈酸,闹过两三回,他们两个脾气本来都不算太好,吵架起来几乎动手,讥讽音音狐媚,他不堪其扰,索性也就彻底冷落了皇后,教她静静心,等她知道教皇帝冷落的下场,彼此退步,再将音音接入宫中。
可是要他舍弃这份麻烦,却也做不到,音音这样美丽而善于为人排忧解难的女子,并不似外人所说是妖姬祸水,若非自己强求,她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她若死心塌地同一个丈夫好,必然是长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