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禀过，说是他的妻子甘愿殉葬，想请圣人依皇家例，赏谢郑氏一个诰命，嘉奖她为夫赴死。”
“什么？”圣上的反应出乎她意料的大，“泾阳都嫁到外家去，除却君王与藩王，你去告诉她，谢氏是臣子，他们也配用殉葬之法？”
皇帝负手而立，面色铁青，下颚也一点点收紧，泾阳这会子大约是失心疯了，这孩子莫说还有一半可能是谢氏的血统，即便不是，她以为捏住君主好颜面，向皇后先斩后奏便可相安无事？
袁皇后晓得圣上极厌恶臣子越过自己等级而行礼仪，可是泾阳也是皇室女儿，这样做也没什么：“毕竟当年圣人不是也将泾阳的母亲……我正好也有表彰节妇的念头，那个郑氏无子，不如就遂了她的心意，破格赏二品郡夫人，这也推动民间贞洁风气。”
“殉葬嫔妃是先帝与母后的意思，遗诏里写得明白，朕也不好拂逆，”圣上瞥了她一眼，“国家还在用兵，正是鼓励妇人生育再嫁，贞洁有什么用处！”
袁皇后与他结发夫妻，不免气笑：“圣人今日哪里来如此大的火气，倒是一股脑朝妾发来？”
皇帝可以自私，为了确保嫔妃的忠贞而实行生殉，可是到了要鼓励生育的时候，又提倡寡妇再嫁。
只不过谢文徽的夫人原也与民间的寡妇不一般，所遵循的规则也不一样。
圣上也觉有些过火，稍平复些许，对皇后道：“阿萝，朕今日心情不好，倒是累你，不过朕确实也有一桩事与你说。”
袁皇后笑道：“夫妻之间，圣人不必如此客气。”
“朕在玉城那里，相中一位美人，如今她也有身孕，”圣上拣了些教人听起来不那么生气的话，似乎风轻云淡说起，“朕原先许诺过，若是她能生养，便封妃，但是这总得和你商量。”
袁皇后笑容一僵，皇帝这不是商量，分明是换了语气知会她，看来那妖精把圣上伺候得确实舒心，否则皇帝喝醉了酒也不能许诺出这样的话。
然而却也为安淑仪不值，她似乎嗔怨，笑着提醒道：“陛下也忒厚此薄彼，安淑仪也有孕，不见陛下恁多情。”
虽然是笑，但也还是气的，皇帝在外面偶尔贪新鲜，这没什么，可是许了入宫还不算，趁着有孕就比肩东宫旧人，这未免不妥当。
圣上“唔”了一声：“安淑仪……朕记得赏赐也不曾缺她，你与她一向最好，有你照料，朕也放心。”
袁皇后很想白自己的丈夫一眼，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还是忍耐住，微微讽刺笑道：“是个绝色美人？”
皇帝也不否认，笑道：“当真极美。”
“既然有了身孕，圣人不如先接到宫里，”袁皇后笑道，“您以为我是嫉妒人不成，那您这许多后宫与皇子皇女从何来？”
封妃自然不可能，圣上既然说要她生育就封妃，看来还是有一点狐媚的天赋，不妨松松口，先许一个婕妤，等到入了宫，自然有的是法子教她生不下来，圣上届时兴趣也转移，她照样失宠，不算什么大事。
圣上倒是不大相信皇后这话，她与太子的地位虽然一直牢固，可说起拈酸吃醋，暗里风波也不算少，颔首道：“她身份还不大方便，朕倒是不着急。”
袁皇后暗里嗤笑，无非是人家如今侍寝也不方便，又恐她嫉妒，若是宠爱的美人方便，恐怕皇帝这时节正求之不得，便也随圣上：“您心爱的娘子，我能说什么，您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罢。”
她心里即便是有些不快，也不会因此惹到圣上，昭徽前两日帮着圣上批折子，圣上还夸奖了一番，后宫这些事情并不足以教人烦心，无非是打理这些花的时候，对稍微红艳一些的客气些，等她枯萎再连根丢弃。
内侍送袁皇后走，万忠却犹豫，轻声提醒道：“圣人，那孩子毕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