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泾阳长公主那份嘲讽是为什么,心里也恼怒,她走这条路并非自愿,若是可以,谁不会愿意和自己的丈夫和和美美一辈子?
她索性不行礼,正要照直越过去,却见服侍谢文徽的小厮满面惊恐,喘着气跑出来报信:“长公主殿下,四公子不好了!”
泾阳长公主面上得意的神情消失不见,愠怒道:“混账,朗朗乾坤,你胡说什么?”
“四郎君方才写了和离文书与娘子,娘子才出院门,奴正想劝郎君多少吃一口米汤,可谁知道郎君忽然气喘,咯血染红了半边榻,已经是……”
他嗫嚅道:“不成事了。”
这时节找的不应该是郎中,而应该是管家,准备丧仪了。
郑观音清楚,谢文徽的棺材是早早预备下,用作冲喜的,然而这两日便派上了用场。
泾阳长公主忿忿瞧了愣在原地的郑观音一眼,恨恨道:“把她和随行的奴婢都关起来,不许出门半步!”
郑观音见几个婆子围住自己,忽而觉得一颗心空洞洞,似乎不伤心,也不难过,然而顷刻间泾阳长公主那一声凄厉的惨呼便响彻内外,仿佛一只苍老而干枯的手在狠狠地捏住心肺,她站在甬道正中,忽而也簌簌落泪。
王氏方才还瞧见四郎欢欢喜喜,打起精神坐起,原来不过是回光返照的光景,她刚告诉了婆母四房的喜讯,便惊闻噩耗,而这小厮说的和离书,她更吃惊。
“四弟妹回来,是为和离?”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有些被惊吓到,匆匆进去服侍。
丹若见状不好,以为泾阳长公主为儿子失心疯,正想护着郑观音向外,却已经被长公主几个得用的婆子捏住。
她其实方才听见娘子有孕,也有那么一瞬后悔,当初一五一十都报给了圣上。
圣上想要的是郑娘子这个人,说句不中听的话,便是正经皇家子孙还有受天子冷落的,何况这个还未必是陛下的骨肉……
皇帝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改变对郑娘子的心意,也很难说。
下人们说关,也是请示过主子,将人关到一间客房里,虽然还记得送饭,但都是素菜了。
茯苓和丹若瞧郑观音默默流泪了一会儿,轻声安慰道:“娘子已经不是谢家人,消息传到宫里,想必圣人也会疼惜您坎坷的。”
“我这个人生来原本就是吃苦的,便是有什么甜蜜,也是转瞬即逝,”郑观音苦笑了一声,用帕子擦泪,轻声道,“往往想要的太多,便是一场空。”
丹若瞧见她落泪,忍不住怜惜,轻声道:“娘子方才这模样当真惹人怜惜,不如哭给圣人瞧,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郑观音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才算是真真正正随心哭一回,她不知道自己哭的是她日后更加缥缈的命运,还是她英年早逝的丈夫,并不为博得男人的同情。
她道:“泾阳长公主如今瞧我有孕,未必怕我。”
皇帝总而言之还是要一点颜面的,只消泾阳长公主将她怀着遗腹子的事情闹出去,言辞恳切求帝后看在亲缘的份上照拂荫封,圣上怕是也不会为了一个已经玩了好些回的女子失态,毕竟她有了孕,放在外面也合适,或许还会存了继续与臣妻私通的念头。
那么往后她的性命荣辱,就重新捏到长公主手里,手里这一纸和离书也要叫她受人唾骂,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果不其然,圣上今晨才下了朝,就听闻谢文徽死讯和郑观音有孕的消息,只是还没等说些什么,袁皇后却来求见。
圣上本不想这时候见皇后,然而想到日后这许多事情还要靠皇后照拂,让人传召她进来。
袁皇后见圣上面色不好,也颇痛惜这样一个好孩子,轻声道:“圣人也知道谢舍人的事情,泾阳与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