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好。
——这位频频惹人注目的儿媳,颈边虽然很好地修饰过,但离得似她这般近,仔细观察,还是能瞧见项链底下那一抹轻佻痕迹。
她不是没有年轻过,然而想到这半个月里四郎已经咳过两三回,甚至请了四日假,休息在家没能到官署去,而这位好儿媳侍奉汤药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她也不得而知。
瞧那一双眼睛,秋水盈盈,看着无辜,却一回眸就能把男人勾过来,真是狐媚子。
“啊!”郑观音正想为泾阳长公主斟酒,却正好迎上长公主的筷箸,一时不慎,酒全洒在自己衣裙的一角。
她慌乱之中还是存了一点小心的,否则那些酒水就不是泼在自己身上,而是婆母身上。
“没用的东西,”泾阳长公主听她娇妩的惊呼,更觉刺耳,皱眉道,“下去换一套衣裳,一会儿等我派人去寻你,再随着出宫。”
郑观音不知道是哪里惹恼了婆母,她入宫并没带什么衣裳,这不就是教她一会儿不能出来观看的意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时面热羞愧,强忍住眼睛里的泪水,好心情全坏,然而大郎的妻子却在一旁劝:“母亲,一会儿说不定娘娘要见一见四弟妹。”
“皇后娘娘这样忙,哪里有时间见她,”泾阳长公主不悦,“少顷回宫,想来娘娘也是要歇一歇的。”
郑观音如今这样子也不好见皇后,她方才应酬了几轮,脂粉都盖不住酡红,因此也自觉道:“谢母亲提点,儿媳先告退了。”
玉城长公主投过来善意的目光,关切问道:“郑娘子带没带更换的衣裙,不妨教我的侍女陪你去。”
泾阳长公主与玉城长公主两人素来没有多少亲厚的姐妹情谊,见她频繁对自己的儿媳示好,总觉得古怪,以为这个妹妹或许新增了磨镜的癖好,淡淡讥讽道:“可惜妹妹没嫁人,要是有个儿子,说不定我家四郎还抢不赢。”
玉城长公主心道她就是真的生养了,那也没有给自己亲子戴高帽的爱好,抿唇一笑,让身侧侍女领着郑观音走,和善道:“郑娘子还是第一次入宫罢,你小心照料些。”
外人对于玉城长公主的私德评价极低,就连皇后对她观感也不佳——虽然袁皇后近些年恩宠已经平淡,但是也会因为越来越多的美人而吃醋乱心。
不过郑观音平白受了人家的好,自然就不能把自己和其他人的心思放在一起,难怪皇帝这样喜欢这个胞妹,一个体贴圣意而和善的女子,谁会不喜欢?
那个侍女待她也算是十分体贴的,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要了一盆水和巾帕供她清洗脂粉,甚至还准备了泡浴的用具,等这位中书舍人的夫人开始更衣,见郑观音坚持自己可以,就自己去外面守着。
郑观音倒是不着急,一边解开自己的衣裳,一边细思自己到底又是哪里得罪了母亲,她明明恭顺得很,总不能就像是豢养的那些狸奴细犬,主子不高兴了就随意踹一脚。
直到自己抚上项链,似乎有一点痛楚,她才惊觉好像是郎君夜里咬了一口,她懊恼起来,这两日怜他病体弱怯,他要是没脸没皮,就无奈她坐于上,不教他多劳动,教他笑话不愧名叫观音。
果然男人是不能不出力的,他也有许多坏心思。
郑观音郁闷,直到瞧见那水晶缸,才有些意动。
宫里的人会享受,因为在外地很难运回来,她随着丈夫在外面的时候买一个新的大木桶都要掂量一下,然而宫中却能轻而易举地用水晶缸招待女客。
她安慰自己,或许别的女客没有,是因为玉城长公主照拂她,知道她在这里等候两三个时辰是有多无聊,所以教人伺候周到。
可是这也太周到,她将来若是有时机,必然得好好谢谢这位姨母。
这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