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阳长公主身份尊贵,从来没有学过怎么做人儿媳,但是对待自己的儿媳妇却苛刻严厉,闻言轻轻哼了一声,也不大相信她会做什么:“你不拖四郎的后腿就很好,哪里好指望其他。”
谢文徽归家时正满心欢喜,他是在官署吃过了的,回来见郑观音在房内算账打点,那纤长的手拨弄算珠,偶尔却又有一两滴眼泪滑落。
“音音,这是怎么了?”
郑观音气闷,却不愿意说给丈夫,教他更烦恼,于是柔声道:“哪里有什么不好,是你多心,我瞧你倒是高兴得很,难不成这样快又要升迁?”
谢文徽笑道:“我就是圣人的亲外甥,那也不能这样快,音音,今日我见到许多外国使节来,实在是有趣的紧,宫里为了招待他们,想必会有许多赛事,譬如马球赛,届时或许有圣上和皇子亲自下场。”
郑观音偶尔也见过人打马球,本来听见前面还很有兴致,到后面却怏怏不乐:“这有什么好的,圣人和皇子下场,必然是皇帝来赢,打来打去,倒成人情世故,何况我身上又没有诰命,哪里能去观礼?”
“我舅父年轻的时候厉害着呢,音音,我原先被阿娘抱着去瞧过,精彩得很,”谢文徽赞叹道,“你想想也知道,舅舅他是马上的天子,军中时兴此等娱乐,他自然也不会弱。”
谢文徽心下隐隐猜测她生气与母亲有关,于是十分耐心安慰,道:“音音,我也担心过这个,母亲爱凑这个热闹,往年也只有大嫂会陪伴一道去,一会儿我去撒撒娇,教她今年带你进宫,好不好?”
郑观音心想那倒也不是很坏,上次她自己出门,说是不要紧,回来却惹许多气,还不如教婆母领着入宫,于是破涕为笑,轻轻亲了他一下,含笑道:“你不哄我?”
“哄是不哄的,不过需要收取一点报酬,”他竟然有些无赖,握住她手,教她枕到榻上去,眼睛里难得有一丝狡黠,“音音,还想吗?”
郑观音一怔,她对这事的兴趣完全取决于丈夫,知道他又有些耐不住,想一想许久还没有着落的子嗣,幽怨道:“想又有什么用?”
谢文徽午后是不必上值的,他心满意足起身,反倒咳嗽起来,让人将药又热了一遍,喝下去就是再苍白的面色,也被药的苦味激得红润。
郑观音不晓得他是怎么说服母亲的,但是过了半月之后,宫中确实举行宴饮,泾阳大长公主疼爱孙儿,以往若是有机会,会教小孩子瞧一瞧,今年却看向郑观音:“你入门最晚,又是初来乍到,这许多时日闷在家里,今年就随我入宫好了。”
泾阳长公主甚至教人另外给她置办了一身行头,嫌弃道:“虽说你容貌还可,但宫中向来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你打扮得光鲜,才不丢我的颜面。”
她始终还是一个小气记仇的女人,还记得玉城长公主送给自己儿媳的许多礼物,也给郑观音好生打扮一番,满意了才叫她跟随自己上同一辆马车:“往后将那些小家子气收敛起来,多做一做面上的功夫,见了人大大方方一些,以后不要给四郎丢脸。”
郑观音应是,她这些时日并没有怀孕的征兆,失望之余,也常喝一点薄酒,练一练酒量,外面的宴会尚且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可是宫中便大不一样,她万一再御前失仪,圣上就是再怎么不在意,瞧见一个妇人在自己面前失态两回,总会留下些不好的印象。
她没有诰命,坐在长公主身侧才不至于座位靠后,殿中歌舞欢庆,舞女们个个端庄而轻盈,戴着镶嵌珠玉的发冠,耳边的小粒宝石耀眼却晃动得不过分。
在这样一片奢靡的艳景里,望着舞女衣袂飘飘,听仙乐悠扬,辉煌不似人间,不过教人失望的是,圣上早早借口饮醉退席,今年大约不会上场。
泾阳长公主身侧有两个儿媳伴着侍酒,心情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