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们两个看了自己一会儿,也没试图再做什么补偿的亲热,就教乳母把他抱走了。
小孩子不会有太多的记忆,但他已经忘记了上次阿娘夜里教他摸着原本属于他的粮仓入睡,拍哄安抚他是什么时候,本来晚间就一定不同他住,日间不见踪影还不见描补,自然委屈得想哭。
乳母带过两个孩子,稍有些经验,轻声禀道:“太子殿下今天瞧不见圣人和皇后娘娘,就哭了有一会儿,肯定是想您与圣人了。”
圣上对这个小儿子百般宠爱,自然听不得这种话,联想他母亲的别扭性子,也就知道为什么,轻轻拍了一下婴儿软软的臀,笑着道:“还和爷娘闹脾气?”
郑观音哄着孩子抓住自己的手,嗔道:“还不是圣人惯的么,他又不知道什么是皇帝皇后呀,只知道爷娘今日出去玩了,撇下他一个人。”
生育这个孩子之后,郑观音以为自己的心肠也柔和得多:“郎君怕还是第一回学着怎么耐心教养孩子,他们和咱们想的完全不同。”
这样小的孩子是没有办法体谅父母辛苦的,他们只能向父母不断地索取,她见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挂着泪珠,清澈的眼睛里也浸满了泪,便不自觉心软:“既然白日里没和阿娘在一起,今夜就把太子留在内殿,你回去歇着罢。”
乳母却有几分为难,太子同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在一起也就罢了,可要是半夜把圣人皇后给惊着,她们必然要尽快赶过来才成,这一夜都得提心吊胆,睡觉也得留一只耳朵。
圣上本来想着等妻子抱不动了接过来哄着,没想到郑观音一心软还要教人把太子的小床挪过来,和他们一起就寝,稍有些迟疑。
万忠见一贯宠爱太子的圣上稍有些迟疑,立刻便明白过来,上前同皇后轻声道:“娘娘,今夜若按民间来算,称得上是小登科,殿下性情活泼,在这里是否多有不便?”
圣上隐晦瞥了他一眼,也云淡风轻地附和了一声:“孩子和乳母睡久了,你要接手,他岂会欢喜?”
乳母在帝后之间,还是听圣上的意思多一些,笑着道:“娘娘或许不晓得,殿下夜里还得吃两回呢,要您夜里起来喂,还要奴婢们做什么?”
郑观音想想也是,自从这孩子生下来,留在内殿里的次数就少,可是瞧她的孩子枕在爷娘之间,似乎也不是不高兴,心肠柔软,道:“瞧他多高兴,留下来罢,明日也没什么事,圣上都要休沐的。”
内侍无言,各自退下,萧昭衍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额外的弥补,咯咯笑起来,去捉母亲手里的玩偶。
郑观音从没得到过多少亲情,对自己的骨血是发自内心疼惜的,抬头对圣上道:“郎君,你瞧他多开心。”
这孩子自从三个月学会翻身,便一点也不老实,他又不用上朝不用读书,消磨自己充沛的精力,就是靠玩闹。
郑观音一日只在白日里才会带他,都觉得说不出的累,但是谁叫这是自己生的,既然想要生,那就得好好养。
再说一个柔软漂亮的小婴儿,也带来了许多欢乐。
圣上倚在一侧瞧她们母子玩闹,神情却有些伤愁,尽量平和道:“音音,你怎么不想想,哄得儿子高兴,你的郎君他高不高兴?”
郑观音本来是想同圣上享受这一家三口夜话的脉脉温情,可谁知道皇帝同她却不是一条心,没好气道:“老夫老妻,还要讲究这个么,您多大年纪,还不保养自身,挂免战牌歇两日?”
她都后悔教他尝儿子的口粮,自从孩子满了百日,她身子恢复得差不多,圣上大约是觉得从前亏得厉害,除却她身子不方便,至多两日便有一回,要是没那么频繁,她也觉得舒服,圣上有心要哄她顺从的时候自然是极温存的,然而过犹不及,有时起身还有一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