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典礼之后, 郑观音也没有搬到仁智殿里,她对这宫殿无甚好感,或许也因为人, 仍旧居住昭阳殿, 圣上除却坐朝,也在这里起居。
她新做了皇后, 总是不嫌烦累的,受过内外命妇贺礼,又见了圣上的几个孩子。
说实话, 她总还是有些尴尬,泾阳长公主原本是做她婆母的,现在却和众人在一起恭贺她做国母。
泾阳长公主也是强颜欢笑, 打起精神应付身侧异样的目光,文徽与他的妻子已经从外地被调回来, 她悬在心上的一桩事了结, 若不是皇后新立她一定要来, 实在是不想再踏足昭阳殿半步。
非但她作如此想,与袁谢有亲故的人也是一般,见了郑皇后,颇觉有几分无奈。
听闻郑后是个睚眦必报的女子,焉知日后不会记恨他们当日为了袁后,让夫君或是父亲在圣上面前参她。
但是郑观音坐在这个位置上, 心性也就宽容许多,说实话圣上从前为她做的一些事情也确实过分,她并没那许多记仇的性子。
甚至可以说到了最后, 她见的人愈发多, 笑容也变得有些虚假僵硬, 颇有几分敷衍了事的意思,巴不得早早结束,哪还有心惦记从前那些事情?
皇太子不见父亲母亲一日,心里早有些急,自从他出生以来,还没有和父母分别太久,但是今天外面闹得那样厉害,他本来就精力充沛,听见人声根本睡不着,但是翘首以盼,也不见爷娘急着过来哄他。
以至于圣上和郑观音闲下来有心问一问他的时候,这个小孩子却生气,趴在乳母身上,不肯教他们抱了。
太子随着乳母一道睡,又全然靠她们喂养,亲近些本是常理,但乳母们见圣上伸手要抱,太子却是一副不认识的神情,与往日大不一样,也有些害怕扫了圣上的兴。
皇帝不会怪罪自己的儿子,却会将一切都归咎于她们。
圣上已经换了宽松的寝衣,郑观音也卸去皇后的发冠,两个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对坐相视,真是拿一个小孩子束手无策。
“既然叱奴喜欢跟着乳母,不如就教他先回去睡,”圣上对小孩子千变万化的脾气虽然不理解,但也不会因此觉得有什么,同郑观音道,“音音也累了,该好好歇息才是,小孩子么,明日说不准睡一觉,便又好了。”
郑观音也觉得有理,教太子的两个乳母不必这样战战兢兢,含笑道:“这小家伙往日亲人得很,今天却不愿意教爷娘抱,想来是我洗了妆,判若两人。”
圣上捏了一下她的面颊,沉吟道:“总不会他喜欢脂粉那个味罢?”
郑观音的脂粉都是独一份的精心,她摇摇头:“之前从不,叱奴太小,对气味很敏感,譬如酒味烟火气,都嫌弃得很。”
他们都是洗漱过,本该是他最亲近父母的时候,但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郑观音瞧了瞧孩子那乌溜溜的眼珠和灵活在她与圣上之间转动的短颈,机灵可爱,但就是别扭,生一个孩子实在是教人有了许多欢乐与困惑,莞尔一笑,教乳母抱下去:“没办法,他不会开口说话,咱们怎么能知道他的心思呢?”
要是真开了口也糟糕,时下以为幼儿过早开口是因为投胎魂魄有前世记忆,还得喂他喝狗血。
乳母应声退下,圣上正要揽了郑观音温存,却被萧昭衍的一声急切的“啊啊”打断松手,两个人不解地瞧向正招手的婴孩,仿佛他们没抱他,教人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阿衍是伤心了对不对?”郑观音教乳母把他放在榻上,瞧着他那伤心的表情猜测道,“爷娘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萧昭衍能听得懂高不高兴,饿不饿,点了点头,小嘴一咧,仿佛要哭,他一日没见到爷娘,一定不要叫父母抱,本来想着阿爷和阿娘一定会好好安慰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