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新婚么……”圣上并不觉得自己理亏,一边教太子来玩自己的手,一边慢条斯理道,“音音,你不是最重视礼数仪式的么,现在也到时辰,咱们教人把叱奴送走罢。”
“新婚……圣人拿这理由骗过我许多回,”郑观音想想,似乎她被皇帝拿这些事骗了不知道多少次,没好气道,“我与圣人又不换人,还要借着这个由头来几回?”
“一招鲜,吃遍天,招数好用也就成,”圣上掂了掂这个肥嫩的小婴儿,觉出他又长了许多,温和道,“音音这样聪慧,不是早就知道郎君骗你,却也肯上当,那不就是愿者上钩,郎君知道,你是最心软的。”
圣上颇有几分无赖,笑着揶揄她道:“皇后也不想想,皇帝和太子之间孰轻孰重,你该伺候好哪个?”
“那自然是太子,太子是国之根本,”郑观音才不听他胡诌,瞥了他一眼,“要不怎么都是皇帝御驾亲征,太子留守长安呢?”
圣上和她常常这样有来有往地斗嘴,即便受挫也不气馁,然而他才试着借将孩子抱给她凑近些,就见这小家伙气呼呼地将身子扭过去,郑观音忍不住,笑了一声,轻轻道:“叱奴都看不下去呢,圣人,有些做耶耶的样子呀!”
萧昭衍本来以为能和阿爷阿娘做游戏,结果阿娘才陪他玩了一小会儿,注意力就全转到阿爷身上去了,他不高兴到了极点,却又没办法反抗,只能不理人,或者发出一点响动,果不其然,阿娘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哄了一回,直到他舒舒服服打了个哈欠,才将他放到内侍送进来的小床上。
皇帝是极不赞同陪这样小的孩子枕在一张榻上的,万一大人睡着之后稍微分心,孩子又不能表达呼救,便容易酿成惨剧,郑观音自己就有些睡觉上的毛病,不比刚进宫的时候规矩,对此并无异议。
然而内侍宫人们才熄了灯请圣人皇后歇下,帐内便有异声。
“圣人,圣人!”郑观音察觉到衣内的手掌,又羞又气,“他才睡着,郎君做什么?”
“他若不睡,朕还未必肯,”圣上记得这孩子玩够了之后是十分贪睡的,而且夜里也不大醒,“音音,谁教你把他留下,既然哄了他睡,那就不可厚此薄彼,也轮到哄郎君了。”
郑观音倒是对圣上的心性了解,夜间褪去雍容外衣,和土匪差不得多少,她本来也有一点爱娇,且时不时就要使些坏,被迫跪在榻上也有几分气,轻轻抽泣道:“左右也不是郎君哄孩子睡,怎么知道哄他的辛苦,一会儿要是吵醒了,我还有罪要受呢!”
圣上哄这个儿子倒是哄出来几分经验,也有几分自信,加之这种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自然不愿意忍,哄着她道:“郎君平日里难道不带他,你放心,不是一会儿要喂养吗,郎君带他出去,教人送一点米糊来喂。”
虽说是六七个月的孩子,即便是恋着乳母,但是也爱吃一点别的换换口味——虽说给他吃的除了甜水,基本上都是没什么味道的东西,但他吃得也很开心。
皇帝虽说身为男子,没有亲喂的能力,但是也尽力照顾这个孩子,尽心与不尽心总是不一样的,比如他也知道,这个儿子偶尔爱吃加一点点糖的米糊,却不喜欢牛羊乳。
帘幕深深,掩去了美人神情,郑观音挨在枕上,好心尽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圣上却爱她这样羞怯,时不时就要打她个措不及防。
婴儿从不担心什么,睡眠也很好,可是再好的睡眠,也禁不住旁边总有奇奇怪怪的声音。
往常他睡在爷娘的身侧都十分安心,可是阿娘忽而哭起来,委委屈屈的,皇父也不哄她,反而愈发鼓擂似的,他受那情绪感染,加上又被人给吵醒,自己也忍不住哇哇哭起来。
圣上正在兴头,轻轻啄郑观音的唇,瞧她柔弱,也怜惜不尽,蓦然听到孩子哭得这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