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宅的事情,郑贵妃即便做了小君,也不能时时看顾,她借着昭阳殿这样威风一回,泾阳长公主的性子她还不清楚,必然衔恨在心,在说不出的地方磋磨人。
郑观音深深看了她一眼,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但除却圣上闲聊时说与她的建议,她却生出另外一个主意:“说这样丧气话做什么,谢郎君多病,难道不是他不能生,既然在谢氏做妇不称意,何不与谢郎君和离,二嫁有什么不好的?”
她见到的命妇里,寡妇二嫁虽说不多,但也不少,谢郎固然曾教人追捧,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受不住便与之和离,她记忆里废后袁氏给的东西不少,只要嫁妆还存有七八,将来寻另外一个郎君也不丢人。
袁语卿惊异瞧了她一眼,她知道郑观音总比别人有主意,能做许多大胆事,但没想到会这样开导她,这与她前十几年所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惊愕不能言语。
“娘娘说的虽然不无道理,可我家如今这般,早不比从前,哪有什么底气,”她迟疑道,“若是换一个男子,必然不可能有谢郎这般好,女子的身体宝贵,婚姻更甚,万一和离之后寻一个不如他的,我又真的不能生,那岂不更要受新的舅姑亲戚磋磨?”
以谢氏今日的地位,她已经算是高攀,若是因为这种缘故和离,外人一定议论,觉得是她没这个福气,袁语卿也心高气傲,且不说她和离,谢家的人会不会同意,单说日后的迷茫前途,她都不敢想那是什么日子。
郑观音想想也是,即便是她的亲表姊妹,她都不敢说一定能为她们寻觅到如意郎君,何况袁语卿,这样贸然和离总是欠妥当,不觉轻叹:“谢氏被牵连的人也不少,太医既然说过,你也该早做打算,养一个幼子在身边,更容易养熟些。”
“说不定府上有了孩童气,你们夫妻日子过得舒坦,也就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郑观音瞧袁语卿丝毫没有外心,自己也不好拿这种脏事去劝她,把另一种更骇人的方式隐下,含蓄道,“毕竟你也晓得,泾阳的作派仍学皇家,宗室里更多,藩王死后,妻妾殉葬的还少么?”
要殉葬的也不止皇室一处,谢氏虽然没有这样的规矩,但是圣上却有几分暗示的意味,长公主府里的事情,泾阳还是能做主的,这虽然不关郑观音的事情,可是她只要一想起来,就会不寒而栗。
袁语卿听得出郑观音的意思,她自然不愿意别人咒自己夫君,可是郑贵妃这一番话算是为她将来考虑,虽说对于渴望拥有自己亲生骨肉的人来说,抱养亲族的幼子是件为难事,但她还是谢过郑观音的好意,柔声道:“娘娘的话我铭记于心,只是这等大事却不是我一人做主,须得归府与夫君商议,再向舅姑禀过,得了许可才好。”
圣上晚间与她共枕乘凉,晓得她与袁语卿见面,也随口问了几句:“音音,她不肯行那种法子?”
“我说都没敢说,”郑观音依偎在圣上怀中,蓦然有淡淡伤感,柔声道,“我也得考虑陛下的名声呀,这种丢人的事情,我……怎么跟人说,难道说你丈夫的亲舅舅都许可么?”
圣上神情放松些,含笑道:“也是,世间肯行这法子的人恐怕没有几个,朕起初都没想过这法子。”
郑观音知道拣他爱听的说,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撒娇道:“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郎君把我抢过来,从火坑跳到虎狼窝里?”
圣上一臂轻轻环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摇扇,享受她主动的亲昵,轻咳了一下,正色道:“那音音预备怎么谢?”
郑观音如今不能久坐,于是许诺道:“生了这个小冤家后,我给郎君做袜做衣裳,或者您觉得这不好戴出去炫耀,就还做些简单的配饰比较好。”
她忽而想起圣上从前戴着在人前晃,似乎没得到什么赞誉,反而教臣子以为勤勉节俭,笑道:“我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