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她,便是不多言语,也有几分小意温存的心,轻轻道:“音音,多少吃一点罢。”
“若是方才真的……”郑观音缓缓开口,然而脸仍侧在一旁,珠泪盈盈,一开口便顺着面颊滑落,“圣人会后悔么?”
“后悔,怎么不后悔,”圣上握住她肩臂,虽说这件事滑稽,甚至有些丢脸,想起来仍旧有些后怕,他声音轻轻,像是怕吓到她,“音音,郎君瞧见你进来站在那里,对朕那样说话,就已经心生悔意了。”
他们都是倔脾气的人,没有一个肯低头,都在等着对方不必说出口,一个眼神便能先体谅自己的苦衷,但凡有一个态度肯和软一些,便也吵不起来。
郑观音知道自己无疑是以卵击石,也该她软下来身段去温声软语,可她被他好生相待这样久,刹那间要转了性子便难,便要与他赌这口气,教人哄一哄,那团气却更有恃无恐。
她嗤笑一声,去推他心口,却被他一把攥住,按在那里,却也不肯回头,讽刺道:“您后悔什么,有什么好后悔的,子女多了不稀罕,这一团肉在圣人心里算什么?”
人说恃宠生骄,她能将这一番话说出口,不也是仗着圣上宠爱这个孩子,她用巾帕去擦拭眼泪,哽咽的哀切悲声几乎教人心碎:“我又算得了什么?”
圣上环着她轻轻拍抚,几乎心都要被她哭碎,夜里因为皇后而带来的暴戾早便无存,他抚着郑观音的鬓发,道:“后悔没先去瞧你,只顾着自己生气,没和音音说话,你本来就弱,人又敏感,朕若不再让着你一点可怎么好?”
他只觉平日里怎样宠爱她、呵护她,音音也是瞧在眼里的,怎么遇到一点事情就不相信:“皇后的事情音音又不是不知道,朕难道是色中饿鬼,自然是有不好启齿的原因,又怕语气不好伤到你,就想着自己在紫宸殿里坐一会儿,气消了自然去见音音和孩子。”
“圣人毁约的机会太多,”郑观音虽然知道便是如此,但她却会难受,“我只要你一句话。”
“本来只是去同她说说话,”圣上缓缓道,“后来见她有了身孕,便耽搁了一会儿。”
圣上顿了顿,轻描淡写道:“他们之中有人说是音音给人许了官,想要坏皇后的名声,逼朕不得不废后,朕不信,所以又杀了几个人。”
郑观音本来正伤心,却因为这个消息发懵,眼角红红的,面颊上还挂着泪珠,她怔怔地坐在那里,十分惹人怜爱,圣上本来觉得丢人,想慢慢告诉她,现下说了反倒轻松,亲了亲她的唇角:“软饭硬吃朕见得多,不过若他们不攀扯音音,就不会死。”
皇后如果生下那个注定夭折的胎儿以后还有再养的兴致,教她去封地再选几个忠心嘴甜的,山高皇帝远,他们恩断义绝,早不是夫妻,只要昭徽这个侍奉母亲的容得下,他也就管不到她生几个。
但只要她一日在皇后的位置上坐着,便不成,他已经容忍她太多,事前叮嘱过,她不是没有成算,教年轻男子牵着走的人,然而却放任了这一点。
圣上这样从容仿佛无事,但是郑观音却清楚他的脾性,必然是起了猜忌的心,若这事她没动过心也就罢了,偏偏做了一半丢开手,没能彻底拿捏住皇后宫中的人,牵扯到她是很可能的事情。
这事虽说见不了天日,皇帝为名声着想也不会去查,这种不堪的事情也不能写在废后的理由中,但是万一他查,里面还是会有一点自己的影子。
她沉思片刻,冷冷道:“圣人,为什么不信呢?”
“袁娘娘因为这样的事情被废,依照圣人对我的宠爱,我又有皇嗣傍身,便不是皇子,也能再为陛下生育,只要别天降一位美人,我都会是最后的受益者,且清清白白。”
或许立后的理由不是很充足,皇帝遵从的还是历代王朝崇尚的立嫡立长,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