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过去了?”
郑观音还没见过男子在圣上面前晕过去, 不过可以想见这接二连三的混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圣上有没有说些什么别的, 说了这之后, 难道只是将秋荔赏赐给大皇子?”
这倒也不算差, 她知道皇帝本来便更偏心皇子多些,然而待儿子从来不似待娇滴滴的柔弱美人那样容易怜惜,若是儿子受伤嘴硬些还会心里疼一点, 但大皇子这样弱不禁风的, 却并不合他的脾性。
“圣人彼时正担心娘子的安危, 没什么空闲去理会, ”南栀轻声道, “到底是为圣人生儿育女过的, 惠妃娘娘要是不说出来,或许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郑观音却不以为然, 轻声道:“她献了秋荔,圣上只是生气而已,但是秋荔从了大殿下, 万一攀咬, 她也很难从中清清白白摘出来。”
自然她也一样,她这样顺水推舟无非是倚仗皇帝喜欢她, 即便泄露了也不舍得待她怎么样,如今又有了这个孩子,这种事情更不值得一提。
本朝与别的朝代也有一点不同, 即便嫔妃无错, 将来也会被迫相从皇帝于地下, 她的皇子如果不是下一代君主, 会不会撕心裂肺实在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因此为了遮掩一桩丑事而杀一个生育过的嫔妃,甚至说是杀鸡儆猴,给萧昭徽瞧,只要君权压制过世家,圣上也并不那样在乎。
“圣人的意思大概也是有意明示,二殿下他们没有再继位的可能。”
郑观音抚了抚眉心,她原先总在这里点一个复杂精巧的花钿,掺杂一点极细的粉,日光下似有光芒闪动,现在却淡:“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有儿子,圣人都不在乎他们的母亲,还会在乎他们吗?”
南栀轻轻为她梳发,“贵妃娘娘说的是,不过奴婢以为世间万事万物往往最难折腰,要是她肯来真心讨好您,活下去不是难事。”
郑观音却轻轻叹了一声,“我从前也会这样想,可现如今却觉得,人活这一辈子,若不为一口气,教别人都高兴,自己不高兴,也没什么趣味可言。”
蔺惠妃又不晓得圣上期待自己这个儿子的意思,只觉得讨好自己与否,将来都免不了殉葬,而她的儿子即便没有这个母亲,庸庸碌碌也不会缺衣少食,被自己的丈夫这样对待,有些人本来就是不愿意苟延残喘的。
“圣人既然把宫权交给我,我也没必要处处计较,”郑观音望着初春将尽的雪,轻声道:“既然旨意是等到出正月,这些日子就还按原先的份例待她。”
南栀应了一声是,却笑道:“昨日那样,却还有一桩好处,大殿下的婚事圣人的意思还是交给岑华妃办着,娘娘有了身孕,已经足够辛苦,这一回留心学着就是了。”
郑观音倒不以为这是圣上待她的体贴,不觉莞尔:“即便是掩耳盗铃,难道圣人的胸襟就宽阔至此?”
……
圣上人还未至书房时,便有御前的内侍提前与崔相道喜,他含笑道:“圣人昨日大喜,赏赐崔相五百金为酬。”
崔承意思索片刻皇帝为何这样欢喜,才与同僚皆笑:“看来宫内教我言中。”
既然圣上已经欢喜,他问起来也轻松许多,“不知另外一位有孕的娘子是谁?”
做臣子的总不免猜测内廷事,那内侍说的意思也正在此,微微一笑,“是大殿下身边的通房庾娘子,是圣人新赏的。”
皇帝的宫中已经许久没有喜讯传出,一下便是两个,教围绕君主的流言不攻自破,还省去郑淑仪泼醋的麻烦,来日圣子神孙连朝诞毓,于皇帝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崔家正想与大皇子结亲,不免一惊,虽说入门就做母亲,在皇室里也不算什么特别不许的事情,至多是新妇心里不痛快,可袁皇后有意结亲的时候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