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的。
“这位内监,不知可否为我行个方便?”崔相笑容微顿,向外走了几步,低声道,“圣人今日何时才会召见我等?”
那内监受了崔相一锭银,捏紧放好,温和道:“贵妃初次有孕,圣人今日陪她也便迟,不过咱们娘娘也不是不知轻重缓急的性子,崔相不必心焦。”
“贵妃?”崔承意上一次听见这个词,还是先帝追封温淑仪为贵妃,他吃惊不小,“郑氏未生子,便教她做贵妃,宫里面的娘娘知道了?”
皇帝宠爱郑氏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上面三夫人满满当当,大约早有此心,想为郑氏再设一个夫人的位置,只是这样重要的事情,圣上岂能不问皇后的意思?
“宫里知道与否,能有什么要紧呢?”
那内侍放缓了声调,将声音轻了又轻,含笑道:“圣人的意思是,贵妃位在三夫人之上,内廷里的事情本已经换了娘娘在做主,宫中那位早便不问外事,难道还会有人为这寻圣上的不痛快么?”
此一时彼一时,圣上已经不是势力只在关内的太子,这些年待他虽好,心里或许还记恨当年事,暗示他不要多言,崔承意微恼,变色道:“皇后对圣人臂助几何,立了贵妃如何服众?”
皇后有旧日的情分人心在,地位却早不稳,贵妃盛宠且将有子,已是内廷第一,可内外对于皇帝苛刻结发妻子也有许多意见。
内侍点头,“所以圣上的意思是可以由崔相亲近的人请封再三,彼此颜面更好看些。”
他笑道:“郑娘子也是大家女,更得圣上喜欢,往前论出身,总比先帝温淑仪更好。”
“若以温氏比,只怕圣人后宫哪个都比她好些,”崔承意不肯,倒也不止为旁支庶女和大皇子那一点联姻的事,“天子圣明,如何不事事看齐先帝长处,反与……若是圣人今日为此赏赐,不如还是请内监拿回去,虽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崔氏奉上一如往昔。”
那内侍见他强硬,不好再言说,诺诺而退,等候的同僚见崔相得了赏赐,归来时面上无一点笑意,空气中原本快活的氛围戛然而止,面面相觑,纳闷为什么。
此一时彼一时,大皇子娶的又不是崔相嫡亲或庶出的女儿,他至多有一点不快,难道还有别事?
过不多时,又有内监至偏殿,单独请了崔相进去。
崔承意整了整衣裳,规整且严穆地随内侍入内陛见,不卑不亢:“贺喜圣上又得佳讯。”
圣上已经知道他的答复,并不为那些悖上言论,反而让人赐座上茶,“有喜,也忧。”
崔承意闻弦而知雅意,顺着圣上问道:“陛下如今常居锦绣之中,身侧美人相伴,宫内好讯频传,何忧之有?”
圣上却轻轻摆手,“朕记得你父亲曾说崔氏并不愿意为皇后外戚之家。”
崔承意颔首,先帝当年想要求娶的他最小的嫡出妹妹,而后又退而求其次,庶出之中品貌端庄,举止娴雅的女儿也可,平和道:“确实如此,家父更希望淡泊宁静,若得滔天富贵,身居漩涡中心,再想独善其身实属痴心妄想。”
便如现在,他已经为答应袁皇后这件事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以为圣上也有报当年之仇的意思,袁皇后所求也不苛刻,勉强应承。
天子为人有野心而寡恩义,对看中的人与物总是势在必得,报复心重,崔氏身居屋檐下,总不好让皇帝前后十数年又是一点面子也没有,然而现在却更为难。
圣上待大殿下恩宠渐衰,忌惮他家,可若崔氏率先提出退婚,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崔氏不出皇后,也常有王妃,”圣上也十分和善,望着他道,“朕也希望崔氏的女儿能好生相夫教子,中山也是个好去处,朕决意待昭徽大婚时,赐他王爵,出镇外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