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想跑,念完才许走。”
万忠本来以为圣上会和郑淑仪说些旁的事情,譬如仁智殿里的争吵,譬如预谋的分封,但是皇帝至多只同郑淑仪聊起将她剩余的亲近族人寻来至京,却半点也没有说起关于皇后的事情。
郑淑仪几次似乎要问,不是有些察言观色后的迟疑,便是被圣上避过去了。
……
大皇子跪在地上,紫宸殿的地砖刺骨寒凉,皇后一病,这些时日仁智殿近乎封禁,不许任何人进入,他起初疑心是疫病,后来宫中再没任何音讯,渐渐的,就疑心到别处去。
皇后并没什么过错,郑淑仪也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子息,但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一日午后,圣上去过之后他的阿娘就病倒在仁智殿里。
帝后失和如此,坊间难免议论纷纷。
他以为圣上总还会有几分心软,有些亲附袁氏的臣子故意散播外间圣上厌弃糟糠之妻的流言,而后小心翼翼上书圣上,是否有更易皇后的打算。
然而圣上却并不是那等心肠柔软的君主,批了一句冷冰冰的“没有”尚不解气,后又附语“尔等食国家禄米,饱读圣贤书,与长舌妇何异”。
甚至还将他们当面说了一回,将人逐出去,爱在紫宸殿门口跪就跪着。
大皇子自幼受宠,从没有吃过这样的闭门羹,然而后宫里子凭母贵,阿娘一旦被圣上厌弃,他便再无可能登顶太子之位,做儿女的不希望圣上与皇后离心,即便是圣上厌弃皇后,他也总得知道缘由才行。
只是没有等到圣上宣他们进去,反而等到了郑淑仪过来。
内廷外朝消息隔绝,郑淑仪得宠的时候圣上为之大兴土木,朝野皆惊,然而这十余日未与皇帝同寝却是君主的私密事,并不能够为外人所知。
跪在地上的臣子自然注意到她那袅娜不胜的身影,也看得到一下子因她而打破沉静的紫宸殿,见人遥遥消失在远处,才敢私下交头接耳议论。
“圣上不是不许嫔妃无诏到紫宸殿来吗?”
“郑淑仪这样得宠,皇后……哎,好在她膝下无子。”
男子见异思迁,于当今并不少见,臣子们也清楚,即便圣上御极前帝后是十分恩爱的,然而圣上身侧长久环绕妙龄青春女子,很难再去宠幸既不美貌又不能生子的中宫。
随着君权的稳固和袁谢因为征战的实力消损,皇帝再也不需要顾忌这些昔日联姻的世族,哪管跪着的有他岳父也是一样,甚至厌恶他们的手伸到这样长。
对于皇后与大皇子,这件事固然残酷,然而对于一些人而言,更是一个重新审视站队的时机。
崔氏这些时日就很后悔嫁了一个女儿给大皇子。
听说大皇子在外面还养了几个女人,似乎之前还同这位郑淑仪不清不楚,这样的人,又是失去了圣上的宠爱,叫他们也被皇后卷进来,实在是一件令人不痛快的事情。
过不了多时,紫宸殿的内侍们便端来了茶饮与垫膝的厚席,为他们铺上。
不说他们,就算是大皇子也惊疑不定,圣上难道是不在意他们在这里威胁,索性叫他们长长久久跪下去?
不过领头的内侍倒是陌生,大皇子从他手中接过热茶,颇有些惊疑不定:“你是昭阳殿的管事。”
富宁谦和地一笑:“殿下真是好记性,娘娘方才经过,见殿下与诸位大臣在这,有些不忍,奴婢奉淑仪的命令,为殿下与几位大人送些茶水。”
大皇子忽然有些羞惭,被一个自己暗暗倾慕过的女子觑见这样狼狈姿态,总是谁也不愿意的,然而又有些许感动,喃喃道:“亏郑母妃还肯雪中送炭。”
他外祖一把年纪跪在他身后,闻言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若无郑淑仪,皇后也不会迅速失宠,落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