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中时分外娇小,一折似乎便断了,郑观音自己却不觉得,含笑道:“是陛下的身量衬的而已,这得瞧和谁在一处比着,我在昭阳殿里从没觉得瘦。”
圣上嗅到她满怀馨香,不知道又用了什么香粉,忽而恨恨,在她锁骨处留下了一点齿痕,“朕不去找你,你就不知道来紫宸殿?”
她却将头侧过去,手攥住他领口,低声道:“听说圣人近来爱幸安才人?”
“音音原来是在为这个吃醋么?”圣上莞尔,徐徐道:“安才人照顾皇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教她陪伴皇后,有个知心的人也好。”
他对皇后的态度并不是恐吓,即便她用生病做借口,也不会再有转圜余地。
吕后对汉高||祖、陈后对武帝即位都助益良多,然而皆以面|首见羞于惠帝武帝,乃至于借口废黜。
他不若唐中宗庸弱,却也能如补偿韦后一同受苦却无子即位般“惟卿所欲,不相禁制”,即便前世种种,也是不问其心,但看其行,已是足够待她宽和。
然而对待皇后这样的妥协退让,他并不想叫音音知道,她这个人又爱试探人的底线,后宫里也不乏寂寞女子,万一做出些一样的事情来……
郑观音不意圣上是瞧在皇后的面子上册封,假意吃醋道:“那我以后也得多去娘娘那里请一请安。”
圣上无奈,低声道:“往紫宸殿多来几回,不是更有用么?”
她避而不答,去抚圣上案上奏折的字迹,皇帝喜欢臣子以行草奏对,她轻轻一扫,也看得出内容实在是平平无奇。
“圣人瞧这样一本奏疏需要多久,”郑观音嫣然一笑,揶揄他道,“圣人到底是在宵衣旰食,还是躲在书房里发闲?”
“音音胆子是愈发大起来,连朕的奏疏也敢瞧,朕也看够了,你来念就是了,”圣上略松泛地倚在座上,知道她必然瞧见前殿情形,阖眼道,“朕是不耐烦听昭徽他们惶恐来惶恐去,以为朕将皇后怎么样了,喜欢跪就教他跪,索性在书房里图一个清净。”
郑观音心下微动,圣上那日同她说起大皇子婚事,并没提到旁的事情,然而紧接着皇后就病了,不去取奏疏来念,反倒环住他颈项,柔声道:“我刚才让人给大殿下送了红茶,想来他跪一会儿也该走了。”
圣上瞥了她一眼,郑观音悄声道:“大人们总也不能在圣上面前失仪,要五谷轮回哪里还会在这跪下去?”
“你未免也太坏!”圣上被她逗笑,抚着她的手,声音柔和下来:“你这一回怎么舍得来,万忠他们去请你了?”
郑观音摇摇头,笑道:“我正是因为紫宸殿长没有人来才好奇,圣人是不是另有新欢,把我忘记了。”
圣上意味深长瞥她:“得不见你这样久,音音才记起朕是不是把你忘记了?”
她似乎有些害羞,道:“再说前几日葵水又没来,我担心是……”
圣上的目光骤然明亮起来,一扫方才疲倦,直起身握住她肩臂,笑吟吟道:“这样的事情怎么不早早说给朕知道?”
他几乎下意识就要请太医过来,然而郑观音却轻轻按住他唇,忍俊不禁:“我怕不准,教圣上空欢喜一场,所以今日葵水来了,我放下心,就过来了呀。”
她见圣上欲言又止,将头似赌气一般偏了过去,含笑道:“圣人,圣人?”
“我以为对您而言,这才该是件高兴事才对。”
郑观音低声,抚顺他心口道:“过几日不又可以教您恣意疼爱了么?”
“你……”圣上又不能说教她何不身上干净了再来,见她狡黠目光,轻轻抚上她小腹,“看来是不疼,否则哪有这般好精神?”
郑观音起身欲走,却被圣上一把揽了回来,指着一旁的奏疏,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