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淅:“……?”
“后来宫本茂……”归归顿了下,轻轻道:“选了一款他们社内开发的,一款崭新的游戏,说服了妻子开始尝试。”
“那个游戏……不会有死亡惩罚,”思归眼眶里盈起泪水,“就是一群小动物在岛上和人交朋友,大家一起,只要把家园建得更美好就可以了。”
盛淅愣了下。
归归看着屏幕上飞来飞去的小帽子,小声道:
“……宫本茂老婆一玩就喜欢上了,从此不可自拔。”
思归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说:“他管这个叫wife-o-meter,妻度计,是那些本来不爱玩游戏的人最终被它影响……最后……能够享受游戏的乐趣的指标。”
盛淅顿了一下,在雨声中轻轻问:“那个游戏叫什么?”
“……动物森友会。”
余思归偷偷擦了下眼泪,说:“我这里还有这个游戏呢。”
然后归归放下手柄,逃避似的道:“我去看看大闸蟹好了没有。”
盛少爷并未阻止,只稍稍一静,说:
“壳全红了就是熟了。”
客厅里唯有雨声唰然,天乌黑一片。秋夜寒凉,余思归去厨房里看大闸蟹蒸熟了没有——明明只要掀开锅就能看到,她却像是在厨房扎了根。
盛淅安静坐在没开灯的客厅中,望向投到电视上的游戏机屏幕,然后道:
“……我可以玩吗?”
余思归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迟疑了下:“嗯?”
“那个什么森友会的游戏。”盛淅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异状:“我可以玩吗?”
余思归想起妈妈最后的日子,心里几乎碎成万千碎片,但却知道那只是个游戏存档——她无论如何都不舍得删,却也不敢再打开看。
思归说:
“……可以。”
“但是别……”归归竭力忍着泪意,揭开蒸锅,看见蒸的通红的、下午司机专程送来的第二批大闸蟹:
“……别卖岛上任何一样道具。”
那是妈妈绷成弦的这一生,玩过的唯一一个游戏。
盛淅在客厅里笑了笑,让思归放心:
“肯定的啦。”
-
……
「妈妈的岛,最后停在哪里了呢?」
思归不知道。
但却会永远记得自己从医院把那些东西背回来的那天。
她背东西回家的那天和它的前一天,前前一天没什么区别,高考前后的那几天雨大得惊人,妈妈的无人岛上也在下雨,让归归连碰一下都不敢。
像一把能割开她的刀。
余思归后来才想起,盛少爷的确是玩游戏的。
那其实还是他和班上男生常聊的话题——他偶尔也关注TGA与IGN评分,但几乎都是操作较为困难的18岁以上的3A大作;和归归喜欢的小朋友也爱玩的风格水火不容。
但他却莫名喜爱《动物森友会》。
——这个满是圆滚滚小动物的、三岁小孩都爱玩的,可爱风游戏。
假期的后半段他十分热衷于小动物们,每天操纵着小人上去摇摇树,上去钓钓鱼,归归的游戏机一天要充两次电。
余思归卖安利成功,每天都挺高兴——人生得一吃安利的人足矣,要知道她尝试把安利卖给刘佳宁,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去他妈的最好的朋友。
然而再快乐的假期也终会迎来末尾,他们要各自奔赴自己的未来。
-
“这个游戏机可以借给我一个星期吗?”
盛少爷挺好玩地问:
“我这个周想带去学校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