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总会有些私人情感上的沟通。
云总管与宋国皇帝曾经也是过命的交情,虽说他将宋皇定义为不可交付信任之人,但也无法抹除他对宋皇乃至宋国的感情。
他笑呵呵看着裴治,用一种看着小辈的慈祥眼神。
“你同你父皇不一样,倒是个重情之人。重情之人啊,值得合作。”
“何以见得?”裴治提起白莹的茶壶,给他沏了杯茶。态度郑重而不失锋芒,反问时嘴角勾起的笑都透着随意。
“那日明明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但你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干脆放弃了。难道就不怕我恼怒之下,再也不给机会你?你父皇,向来把情爱这种东西与权力分得很清楚。他就算喜爱许贵妃,却从来不愿意为了她放弃手里的利益。什么都想要,到头来,却是什么都得不到。”
对于这样直白地揭短,而被揭短的人就是自己的亲父,裴治为人子,本该是要为父辩解,或者直接讨回公道的。但他倒茶的手都没颤一下,稳稳当当地给云总管满上了一杯茶。
纵然子不言父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裴治的性子也稳重许多,但有些事他还是不屑于遮掩的。
例如他对自己父亲的生疏与那点浅淡的恨意。
“云总管过誉了。”他一双慵懒的眼半阖着,上半身往后,斜斜靠着,这样松散的姿态也遮不住身上越发凌厉的气势。
对于不想听的话,总能做到不入耳,不过心。
见他如此,云总管也不再多说。毕竟他答应同这位裴九皇子合作,看重的是实际的利益,而不是所谓的当年旧情。并不会为对方透露出来的对其父的情绪就反悔。
合作双方,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知情识趣。云总管身居高位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笑呵呵地转到别的话题上。
“你那日过去,是为了大长公主殿下的事儿。”
人老成精,不外如是。
只根据一点信息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或许是因为话里提到的那个人,也或许是这话里表现出来太多的他对那人的在意,裴治沉默片刻,才点了头。
点头时的神色是无所谓式的风轻云淡。
但云总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只瞧了一眼,便笑着摇摇头。
“这世上啊,有许多种感情。父对子,男对女,友人对友人。像你父皇,对许贵妃说是男女之情,倒不如说是对一件中意摆件的满意之情。九殿下,你可分得清楚自己的感情?”
人少时则慕父母,知好色而慕好艾。
像是野道瞧见一朵花,因其不同于其他的花色,怦然心动,便欣喜若狂视为珍宝。可这种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少年人少年人,五陵骑马笑闹去,华衫玉冠,今日明朝,堪称两世风景。
随着日月消磨的情愫,不得长久。
云总管有些说教的口吻,大概是借此事述说自己年少时的某些经历,透着些唏嘘意味。
按理来说裴治是应该做出受益良多的模样,闻而沉思的。但他却笑了声,颇有些冷意。
没有说话,约莫是克制着自己。但那声笑已经道清楚了他不曾说出口的话。
有些人,寻找到目标总比旁人更为艰辛,但是一旦确定,便不再会被外物所扰。
若有触犯,则会对上野兽守护领地迸发出来的凶猛。
……
户部侍郎是朝中重臣,也是建元帝心腹。
段馡就算想派人看着李月的一举一动,却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就算是测试能臣的忠心,也不是这么一个测试法。
但仅仅是段馡派过去的人,在有限的时间内,并没有发现李月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她甚至没有同赵清联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