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之前那些巧合,段馡现在估计已经对李月放下戒心了。
渐渐接近九月下旬,离段自珵等人前往演兵对阵的明城已经过去将近半月,再过些时日,他们便可启程回雍。
若是赢了,等到了年节左右再前往齐国,进行这一回最后一轮演兵对阵。
早在段自珵等人还没启程的时候,朝中诸多大臣就认为胜利在握了。于是到了如今,他们就真的是坐在那儿等着胜利的消息了。
但还没等到胜利的消息,就先等来了齐国的使团。
齐国四皇子,明虔。
齐国皇室为明姓,宋国与雍国进行演兵对阵的地方也叫做明城,这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百年前,齐国真正掌握大权,将宋雍两国牢牢压在底下,不敢有分毫动作。只是随着两国的强大,属国越来越不像属国,宗主国的威信也摇摇欲坠。
以前的演兵对阵,其实是宗主国对属国的恩赐奖赏,如今却成了制衡的手段。再有齐国皇帝嫁女入建元帝后宫,甚至甘愿为妃为妾,这些都是宗主国日渐衰弱的象征。
如今四皇子明虔来雍,挑在段自珵等人不在的时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建元帝沉得住气,以寻常的态度,给了对方最隆重的礼仪,让对方带过来的礼官挑不出一点错。
在从前的时代,宗主国为主,属国为仆。在宴会上是主人居主位,仆从在主人允许之后,退居次位的。
但在别的地方都做得很好的建元帝,唯独没有让出主位。
换个说法,他是命洪启搬了软椅,放在他身侧,并悄悄挪出去几毫米的距离,让四皇子明虔不管怎么样,还是坐在了他下首的位置。
“四皇子,请。”建元帝做了个手势,让他看清楚自己身边的软椅,然后等着他入座。
明虔知晓宋雍两国日渐壮大,忌惮的同时又矛盾的瞧不起宋雍两国。潜意识认为,这只不过是他们的属国,曾经开国皇帝的仆从。
于是一见那张软椅,明虔就怒了。
“这是什么意思?”
面上勉强维持体面,而心里则开始大骂。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不过是一介奴仆生下来的东西,竟敢在他这个主人家面前猖狂!
站在一旁的礼官也站出来指责建元帝僭越,有违尊卑。
礼官说话大多是语句冗长,繁复得令人头晕,还时不时搬出各种礼数道理,不打断的话,总能念到你头晕眼花。
“四皇子来雍国,可带了吾君主之令?”建元帝这话一出,礼官就安静了。
明虔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先是隆重的迎接宴,再是让他气恼的同位软椅,现在是这声承认自己属国身份的“吾君主”。明虔的心情一波三折,被建元帝时而反复的态度弄得不上不下。
他终于想到了来之前自己父皇的交代,本想之后再说这事儿,但现在被建元帝搅和的什么等待的耐心都没了,一屁股坐在软椅上,脸上挂了虚伪笑意。
“雍国地广,人力充足,近几年产粮翻倍,这进贡到宗主国的东西,也到了翻倍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