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不管说什么,他都有依据。我都争不过他!咱们这灵光一闪,要怎么给他引经据典?”
说什么都引经据典……
这一点倒是和裴治以往的形象对不上。他素日里喜欢玩闹,在各种宴会里,像只游鱼穿梭而过,又喜欢凑热闹,和贵女们凑在一块儿玩闹。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谁能想到争执时还引经据典?
段馡想了下那个模样,有些怪异,又有些好笑。
……
离开了宋国,裴治在雍国同样很受欢迎,不说世家贵女,就那些年龄相仿的权贵子弟,都争相邀请裴治去自己府上小聚。
上回户部侍郎长子举办的那场诗会,许多在京都名气甚大的学子都受邀参加了。其中也不乏身份高,同时又是真正喜爱诗书的人。听闻了裴治在宋国的名声,于是又巴巴儿地把帖子送到裴治手上,极力劝说他来府一聚,什么好话都说尽了。裴治却还是闭门不见客。
没办法,那群人一商量,连忙找了家里关系,一起进了宫,死皮赖脸堵住裴治。
正巧那时候裴治甩开蜀四,一人一沙盘相对,被他们一眼就看见了。
这块地方临近璋华林,也属于皇子居所范围。那几个权贵之子跑过来倒也不算闯了后宫。
裴治席地而坐,四处无遮无拦,烈日便毫无保留洒落下来,把他脖颈晒得通红。
“哈哈哈哈真是巧啊,裴九皇子。”户部侍郎之子李旻打了个哈哈,接着努力拉近关系,“您这是在干什么呢?这大太阳的,当心中暑。”
“问什么问!这沙盘你又看不懂,兵法学问高着呢。”身边有人瞥见裴治眉宇间的不耐,连忙打断好友的废话,直接步入正题。
“上回那首诗,得了裴九皇子一字改动,立马便脱胎换骨,大有不同。说来也惭愧,我在书院拜师学习已有十年了,往日被人吹捧,就觉得自己当真世间无人可比,飘飘然矣。裴九皇子当日改变的不仅是诗,还改变了我骄傲自大的毛病。这回与好友特地来宫中见您,也是想与您交个朋友。”
这人会说话,不光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说清楚了,还连带着把事情前因后果交代好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裴治却置若罔闻,双眼微垂看着面前的沙盘,连姿势都没变动一下。
快五月,天气愈发炎热。裴治从雪白竖领里露出来的那截脖颈红的吓人,他却仍然好似无知无觉。
李旻看着,有些尴尬地怼了下好友胳膊,让他自己想办法。
说起来,他这位好友出身不错,但在权贵遍地走的京都倒是没什么好提的。只是这人经历实在有名,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就能对着一株桃树咏诗,旁人捏着笔画鬼符的时候,他就一诗成名,引得当世第一的书院院长亲自上门收徒,称其为不世之材,百年难出一个的苗子。
从小就被人吹捧,于是他这位好友也变得眼高于顶,渐渐狂傲。
直到那日诗会,被裴治轻飘飘扔了一字,细细一想,才惊觉这个字比之他先前苦思冥想出来的字好上百倍千倍。
从前只是听说宋国这位裴九皇子是个奇才,却怎么也没想到,“奇”到了这个地步,简直,非人哉。
李旻看着自己好友在那儿死缠烂打,忍不住摇了摇头。
难、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