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缓,仿佛只是好友间的闲聊,令人轻易就放下警惕。不得不说,这是个在各方面都称得上有才干的人。
在段馡印象里,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做什么都挑不出错。她捧着茶杯,即使已经入了夏,还是喜欢手心贴着温热的瓷盏,从里面汲取热量。
“她握住我脚踝的时候,似乎还是活着的。”
说话者并没有赋予这句话更多的意味,无法从中猜出对方的情绪,陆近舟顿了顿。
他本是微垂着头,姿态恭谨,毫不逾矩,此时却抬起头看了段馡一眼,“殿下不必自责。”
段馡自然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安抚意味,笑了笑,接着又摇了摇头。
仿佛是天生的敏锐,陆近舟从很久以前就懂得怎么去照顾旁人的情绪,但同时又万事克制,什么都不会超过界限。谁想起他,都会觉得是个温润贵公子,可细想起来,又没有谁关系与他极好。
身处人群之中,同时又游离于人群之外。
“若我还想起了旁的事情,会让雪琴去通知陆大人的。此事,就有劳陆大人了。”
两人都是说话简洁的类型,不一会儿,陆近舟就提出告辞。段馡让人送他出去。
转头之后才想起裴治一直待着这儿,也是难得,竟能惹得住,没有插嘴,更没有说半句话。
“雪琴新做了糕点,裴九皇子尝尝?”想着往日裴治来朝庆宫不是蹭吃就是蹭喝,段馡早就应对自如了。她没有问裴治,直接就让人端了糕点上来。
裴治神情晦暗不明,他一向脾气不好,大部分时候嬉皮笑脸与人假作多情模样,那也只是他愿意的时候。一旦厌烦了,便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澧酆皇城里,就算是宋国皇帝也领教过他这阴晴不定的脾气。更不用说寻常时候,围在身边的那些人,或是看上他那张脸的,或是看上他身份的,都一个劲纵容。
没谁有那个本事,叫他压着性子强作欢颜。
但现在,裴治却说不出任何话。他并非愚笨之人,看得出来段馡的纵容里包含了多少漠不关心,那无意中透露出来的疏离叫人无力。
往日他或许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依旧行他的肆意妄为得寸进尺之事。
但。
“裴九皇子,若为一般友人便罢,可若有一天他说心悦于你,那定然是不可信。”
不管是语气还是字间停顿,裴治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如同魔咒萦绕耳边。
他看着段馡,好似片刻之间就悟通了这个道理,有些话不能说,一旦说了,就真的……
真的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戛然而止。
于是,他压着眉骨,收起尖锐爪牙,蜷缩起越线的羽翼。
雪琴端着糕点上来,放在裴治面前后转身就走。要说来朝庆宫的这些人里,她最不待见的是谁,就非裴治莫属了。
挑三拣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朝庆宫是他做主呢!没规矩的。
可这回,裴治却什么挑刺的话都没说。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拿起一枚点心敷衍地咬了一口,然后站起身看都没看段馡一眼,走了。
雪琴本还因为他这回的收敛惊诧了一下,现在立马就被这不打招呼的行为激得心头怒火顿生。
“殿下,奴婢看着啊,这裴九皇子还是离远些的好,脾性阴晴不定的,看着就让人生气。”
段馡捏起块点心,笑着点头。叫人摸不准她这是赞同雪琴对怕裴治的评价,还是附和了雪琴的提意。
……
宫里一些宫妃,表面上和善,私下里虐待宫人。就连那些在主子面前得脸,有了点权势的大宫女或内侍,都会仗着自己现在的地位欺凌比自己地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