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透了?”推开窗看了眼镇外枯树上挂着的百里奚,慕容昕搓着帕子,洗脸。
“死得不能再死了。”账房先生打扮的祖冲之点了点头,窗外无风无雪,也没有太阳,灰蒙蒙的天空,白茫茫的原野。
“他最后有说什么?”
“割舌前,说——钱塘养士百余载,仗节死义,就在今日,”祖冲之顿了顿,“唯此而已。”
“倒是有些骨气,昨日之事,我拟了个折子,你待会抄一份发公主府,发鹰信。”慕容昕迎风打了个哈欠,
“宫里比公主府晚收到消息,这样不妥吧!”
“你跟着鹰回去,”看着祖冲之迟疑的样子,慕容昕莞尔一笑,“能进鹰室的人,除了沉舟和千帆,就几个鹰奴,盯着他们,有异动的,扔给大伴当,他知道怎么让人开口。”
“侯爷这是投石问路。”祖粮官点了点头。
“去吧。”哈欠连天,一夜未睡,小侯爷倦意渐浓。
走进慕容昕的房间,魏徵看着下楼的祖冲之,倚着门,抱着双手,不像老头,倒像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昨日怎么想到在乱中安排他擒王?”
“哪里是擒王,昨日若不是静塞军来得及时,挂在树上的恐怕就是我了吧,总得有人将消息传递出去不是?”慕容昕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
“为什么是他,当时情景,你换上怯薛盔甲,也能逃出去。”
“宁胸前遍矢而亡,慕容家没有箭伤后背的武卒,我不能坏了传统。”
“不能坏了传统?有趣。”魏徵点了点头,嘴有些合不拢。
“我也不想死啊,死了就见不到她了呀,”慕容昕撇了撇嘴,“可是既然姓了慕容,哪还有独活的道理。”
林国公家训——凡我慕容家人,当一往无前,宁胸前遍矢而亡,不可偷身而遁,弃军独活者,除族籍,逐出大楚,死亦不得归。
“明日尪娘姐姐一进胭脂沟,就不知何时再相见了,我那匹照夜玉狮子,脚程很快,没有马能追得上。”听着魏徵轻轻掩门的声音,小侯爷语速飞快,如霹雳弦惊。
“好好休息吧!”魏徵关上门。
“今晚再不走,就走不了咯。”房顶上,偷听着不明所以谈话的吴家小娘,轻挥衣袖,屋顶雪不见,躺下想着躺着想着自己的正下方渺渺数米的慕容昕的此时的表情,就不免想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