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后,众臣纷纷出宫不提。田忌因为得到宣王的赏赐,心中极为欢喜,想与孙膑一起喝酒助兴,称颂一番宣王的厚恩。于是他从宫中出来,也不回家去,就站在宫门口的路边等待孙膑。待到众臣都走尽了,才见到孙膑坐着轮车在一个下人的推动下缓缓走出宫门。田忌瞧得真切,当下朝着孙膑喊道:“孙兄,孙兄……同时挥手向孙膑不停地摇摆。谁知,孙膑像是没听到喊声也没看到他似的,径直的从宫门出来,视若无物的从另一个方向走了。田忌不明所以,心想,孙兄今日怎么了,莫非没有听到我的招呼。于是回到家中,写了一封书信,着人送到孙膑府上,邀请孙膑于中午时分到府上饮宴,共同庆祝自己荣升太傅,以及宣王的赏赐,同时也向其他同僚大臣发了请帖。以田忌在齐国的声望,即使他不发请帖邀请那些大臣赴宴,这些人平时和田忌交情深厚的,也自然会到府上庆贺。而那些善于阿谀谄媚、专门奉承别人的大臣,也定然早早的上门祝贺田忌官升一级了。所以,田忌心中真心要请的人乃是孙膑,但是碍于情面,不得不向其他众大臣广发请帖。
未到中午,众同僚都已经早早的来到了田忌府上,向他祝贺荣升太傅和大王赏赐之事,田忌也热情相待。然而,他的目光却时不时的向门口张望,又向门口的管家田丰望了望,只见田丰看着田忌摇了摇头。田忌心下着恼,觉得孙膑太不给自己面子了,碍于人多,当下也并没有发作出来。吉时已到,所有的大臣,无论官职爵禄高低,也无论和田忌熟与不熟的都到了田府庆祝田忌荣升。众人之中,只有孙膑没到。宴会上众大臣都竞相举杯庆贺田忌,有的说他深得大王信任,如今又官升一级,位极人臣之类的话。还有的说他如今贵为太傅,乃太子之师,荣宠无比的。更有的人借着酒劲向田忌献媚,说以后还要靠着田太傅升官的,阿谀谄媚之情溢于言表。田忌虽然面上微笑,嘴上答应着,心思却不在这里。他心中一直在想,孙膑为何不来赴宴。两人相交几十年,互相引为知己,可以说是情同手足。田忌又曾经是孙膑的恩人,把他推荐给齐威王,获得重用,使得孙膑一展所长,扬名天下。如今两人共同受赏,他好意邀请孙膑到府庆祝,孙膑却迟迟不来。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有些懊恼。
午宴过后,前来庆祝的人纷纷向田忌答谢,告退而去,其中有的人饮酒较少,离去时较为清醒。有的人则酩酊大醉,需要几个人扶着才能离去。有的人干脆就在路边呕吐,几个下人侍立路旁,等候主人呕吐完毕,好扶他一起上路。从路边经过的百姓纷纷侧目而视,人群中一人说道:“身为齐国大夫,却不自重身份,当真给他家族丢脸了。”另一人道:“谁说不是呢,大夫首先要恭谨持重,这才像样,像他这样子,要让别国诸侯看到了,不是要嘲笑我齐国没规没距了吗?”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站在人群中愤愤不平的道:“子曰‘饮酒无量,不及乱。’当年杜康将新酿的酒献给大禹,大禹喝至昏醉,第二天中午方醒,误了大事。于是下令禁止酿酒,并预言后世必有饮酒而亡者。今天看到我国满朝大夫如此,看来齐国亡之不远了。我一定要觐见齐王,下令齐国禁止饮酒。”众人看他的模样,大约二十五六年纪,样貌清秀,甚是有神。人群中有一人道:“你有那个胆量吗,我们百姓怎敢上书齐王,弄不好要杀头的。”另一人又道:“酒虽然不能多喝,但是也不能不喝,酒能助兴,只是不要多喝也就是了,何必一定要禁酒。”那书生道:“天下兴亡,人人有责,我和诸位生于齐国,长于齐国,眼看国家沦落至此,大夫毫无礼仪,如同市井匹夫,怎可袖手旁观,当作没事一般。我明日定当上书大王,不禁酒不足以节制臣行,如果不幸,即使获罪而死,我也心甘情愿,我这就回去写谏辞去。”说罢,双手从众人中拨开一条路来,愤然离去。众人见这书生反应如此激烈,都在心里打鼓,看他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