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识得。于是默认了江苔饮的选曲。
江苔饮见那古桐之上缠绕着一种血红的乌血藤,细者犹如蚕丝,粗者犹似手臂。其上开满了血色的花朵,那古桐被这血藤缠绕着,死死不放,上面都留下了很深的凹槽。看来这血藤也不止是千年之物了。
江苔饮对渡月缓缓地说:“今天,我就用这古桐之木,和缠绕在这上面的乌血藤,斫筝一架,和你演奏。”
渡月一看差点笑掉了鼻子,心中暗忖:“这古桐是本派受刑树,作为为筝体固然是好,只可惜枯死之后经历风霜雨雪,就算用来斫琴,也得人为砍伐之后放置数载,待那树中水汽全然干透才行,否则不利于音质传递。”
她正这样想着,忽见江苔饮一举手,那缠绕在古桐上的乌血藤自然分开,落在了江苔饮的手中。江苔饮笑了笑说:“这就是带花朵的琴弦了。”说着右手一劈,那古桐变分成数截。她手运真元,聚力成焰,一团火便围着那一截桐木烧了起来。奇怪的是,那桐木虽在火中,却是不会燃烧。过了半响,那桐木变得干枯而色泽暗淡。江苔饮一挥手取在手中。
渡月一看,江苔饮用此法催干了桐木中的水分。虽然不及自然风干,但如此神技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筝琴,又微微一笑,心中思忖:“就算她有神技能干枯这琴木,但跟我整挖之琴——‘雀跃’相比起来,定然差距不止十万八千里。雀跃之筝虽然不及‘凤栖’闻名,但是雀跃也名列四大整挖名筝凤栖、鹤鸣、锦唤、雀跃之末。而整挖斫琴远比那组合斫琴更利于音色的发挥和传导。在这利器之上她江苔饮就已经输给了我。”想到此处,心中顿生优越。
江苔饮早已看穿渡月心思。须知人为艺往,艺为器优,器为艺制。人们在对某种技艺喜爱的同时,更加喜欢产生技艺的器物。而在双方较量技艺的时候,在器物之上也是暗自较量,相互攀比。江苔饮却是不顾这些,举手成刀,在那截古桐之上一阵砍削。炫光过处,碎木纷飞。眨眼之间那截古桐已变成了一架筝琴。
渡月等人和台下三千弟子皆看得大惊失色。
未曾想到这江苔饮活生生将一截桐木整挖下来,斫制成筝。
江苔饮遂将那乌血藤取如丝般大小者在琴上一扣,那带着花朵的琴弦便落在了筝的面板之上。她一伸手,从那堆木屑之中找出几个雁柱。她将雁柱放置在琴的面板之上,顶端以弦扣住。连音都不用调,随手一拨,宫商角徵羽铮铮作响,五音排列无一错乱。
渡月一看,江苔饮这琴可是她亲眼看见的整挖斫制,但此琴与雀跃之琴不免在等次上落了一级。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是器不好,则艺亦难佳。心中虽然佩服江苔饮斫琴之技,但演奏筝艺未见分晓。
江苔饮站在面前,双手抬着刚才做好的琴说:“我这琴是千年的血藤和桐木做的,所以就叫做‘藤桐’吧,也许百年之后还能名列五大名筝也未可知。若是师太不嫌弃,我就以这藤桐之琴对你手中的雀跃如何?”
渡月一见江苔饮还算识货,知道她手中之琴乃四大名筝的雀跃筝。微微一笑,却并不说话。但见她忽然双手一挥,放在雀跃的弦上,身子飞升数丈,虚坐在半空之中,摆开了架势。
江苔饮也携琴直上,手指过处,一招银河泻月落在角弦之上,但听得一音摇摇传上霄汉,缠绵徘徊,绵长多情。
渡月一看江苔饮前奏便是遥指起音,后面自然是少不了激战。她知道这一招银河泻月便是《彩凤临渊》的起调。
这《彩凤临渊》一共十九式复调。其中有柔情蜜意的舒缓,也有激烈搏斗争。但凡此曲之起调,用的便是舒缓畅快的花指,而江苔饮却是以即可柔情也可激杀的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