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追风凝眉坐于书案正中,钟离立于他身侧,草草将书信览过,默默不语。
“北城障林阻我军行程,已伤我数百将士,玲儿有何看法?”
钟离道:“王爷应该想得到才是。”
莫追风微微挑眉。
钟离道:“据我所知,智妻唯诺乃王爷长姐,而唯诺夫人嫁进了绿微居。”
“叶兮?”莫追风忽然朗声大笑。
【肆】
时又一月,桃林已显败势,风来每枝总落数瓣,汇集如落小雨。便在这一月,边境捷报连连,煜帝大喜又大怒,诸葛卧风连连上奏弹劾莫无言,斥其身为皇储,置国事为儿戏,不顾战势,夜夜淫乐,若传至天下,民心必将不复,江山危矣。煜帝一怒,大笔一挥,便使莫无言闭门三月不得出宫。
莫追风在若月亭下摆宴,与钟离的宴,天际风云正涌,星河璀璨,忽有一星子陨落,划下一道绚烂白芒。随之一颗星子亦从天际滑落,不偏不倚,恰恰一瞬间映亮了钟离雅致的容颜,稍纵即逝的刹那,钟离的眸子蓦然黯淡。
“玲儿?”
“嗯?”钟离回过神来,将适才未夹稳的素菜又重新夹起。
莫追风端盏问她:“天有何异象?”
钟离放下筷子,端盏回敬过去:“无。”她顿了顿,又道:“王爷,我有一事求你。”
莫追风颇觉有些诧异,俄而道:“玲儿但说无妨。”
钟离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封书信,她道:“如今王爷文有诸葛卧风,武有宁信,只待时机成熟,莫无言下位,朝中局势便定,届时,王爷登上太子之位,再劳王爷拆开此书信,按此信上所言,替我办成两件事。钟离在此先行谢过王爷。”
莫追风突觉有些心慌,却又不知从何而来,他抬手将钟离虚脱而起,道:“玲儿无需如此见外,若是本王能够帮的上忙的,一定会全力以赴,只望玲儿切莫瞒我才是。”
钟离端盏敬他,只道两字:“自然。”便仰首饮尽。
时如流水,数日后,莫追风进宫方回,与钟离棋局未下一半,便有圣旨传来。一纸婚书,期为三月,钟离竟成了翼王妃,王府未来女主。
“王爷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莫追风闲闲下着棋,道:“今日我进宫为皇兄求情,为表无夺位之心,顺便向父皇提起了愿娶一民间女子为妻之事。”
钟离道:“王爷糊涂,钟离在朝中无势,根本帮不上王爷分毫,且如今这局势,王爷不必再多此一举,届时娶了右相之女丫丫,安稳朝中局势便可事半功倍,王爷你——”
莫追风没待她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本王想娶的是你。”
他道:“本王要娶的也必然是你。”
钟离噤了声,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照出那男子认真的容颜。
她听见他说:“我只娶钟离。”
那一刻,钟离内心早已溃不成军。
【伍】
南莫三十二年,晚春六月,宁信出征回朝,历时三月,北方定。煜帝大悦,犒赏三军,宁国公当众献书一封,煜帝阅毕,怒废太子。
书言,太子与北方将领勾结,许其百座城池,谋帝弑君,不孝不仁,今特带反将回朝,澄清始末,铲除奸党,护我万代江山。
那日,莫无言摘掉金冠,翼王府花落如雨,铺满长廊,桃林颓势难止,风来残香不断萦散,笼遍王府。莫追风朝会罢,钟离正在若月亭下静倚,乱红满肩,残香萦发,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莫追风走到她身后,,踩香泥无数,也没引起她丝毫警觉,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