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紫袍,女子素衣,亭前落红斜坠如雨,风过无声,静寂红尘。
直到唯诺来访。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这女子极美,步步皆是生恋风情,莫追风自小无姊,却对这民间所认之长姐敬爱非凡。唯诺初见钟离时有种莫名的惊艳,这等出尘的气韵,真不该是此俗世可有的。
“久闻尧荆山掌门乃天上之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夫人美貌,才是天女踏尘。”
莫追风道:“阿姐为何事而来?”
唯诺思虑了一番,道:“莫无言府中有一粒鸳鸯连藤的种子,望风弟事成之后将此物赠送与我。”
莫追风颇有些不解:“此乃小事,阿姐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唯诺看了一眼钟离:“事出有急,还要麻烦钟掌门助风弟早日成事。”
钟离道:“这是自然。”
唯诺来得出乎意料,去得也极是匆忙,仅此寥寥几句,便又告辞而去。
六月十日,诸葛卧风入访翼王府。
六月中旬,群臣连名上书,称国不可迟不立储,皇五子翼王才德兼备,仁孝两全,亲民事,劳国忧,得此君储,南莫固矣。
于是煜帝数思五日,终是下了一封黄绢。
【陆】
钟离在房中插花,棂格上桃花已残,王府桃林已找不到一枝繁盛的桃花,是故钟离此时插的,竟是那艳色欲滴的钩吻,让人一望之不由得心慌。她走出房门,棂轩残红遍布,余香已浅,瓣瓣桃红已萎,桃林已是凋零之色,漂泊桃花稀疏不已,让人忆起初时的繁盛,不觉一场人世唏嘘。
六月二十,莫追风一袭深紫三爪金龙玉带锦袍,已换为一袭明黄五爪金龙云袖织金长袍,紫玉金冠束发,行走举止间谦文儒雅,袍袖一展一拂之间,是皇家子弟立足江山之顶的风范,那时群臣三呼,天际星宿移位便定。
莫追风忽然转眸之时,见宫中桃红疏落,难挡颓势,迎风飘落而去似有永无复返之态,蓦然想起钟离那轻颦浅笑的雅致容颜,他突然忆起了那封一直藏于他袖底的书信,正是因那总是一袭素衣的女子那日带给他的不安心悸,让他以为只要将她锁于身边,成为自己的妻,就可以抵挡住那种重要东西渐渐流逝的空落,而如今这宫中飘零的桃花,突然让他慌乱地手足无措。
加冕仪式至夜方罢,莫追风匆匆赶回了府,若月亭下一棋残局,几点残红,不见那素衣如雪。他推开了钟离房门,事物依旧,只是那棂格上的钩吻,突然刺痛了他的眸子,他终于拆开了那封书信,然而,那寥寥的数行字,似乎让整个王府瞬间坍塌。他猛然甩下了那纸素笺,冲了出去。
摘星楼上,夜风凛冽,吹乱了那女子的满头青丝,素衣飞舞,若乘风而下的仙。天际星子密布,伸手可摘。钟离转过了身,楼阁暗处,便有一男子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布衣素袍,五官深邃犹如刀刻,钟离忽然笑了起来:“那日大皇子星陨,钟离所主的星宿亦相随而坠,从那一刻我便知,钟离的大劫系于大皇子身上,只是未曾想,竟是摘星楼。”
莫无言道:“钟姑娘真是太过聪明,仅仅四个月时间,便让本宫万劫不复。”他的声音陡然凌厉:“此仇不报,岂可为人?!”他的整张脸蓦然扭曲,宛如炼狱恶鬼,他突然抽出了一把匕首,对着钟离的心口便猛扎了过去。钟离惊了一惊,就着摘星楼上的护栏翻身躲过,狼狈不堪,尚未喘过气来,莫无言猛然又转过了身,手中匕首映着寒芒锋利万分,对着钟离又数度连刺,钟离狼狈闪躲,蓦然脚下不稳,瞬间便从摘星楼上坠了下去。
身体失重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莫追风耳边强势呼啸的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