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无尘服,戴着口罩,只露着两只眼睛。我躲在角落,眼泪大颗的落,不一会,口罩就湿了。我在心里咒骂老公:“去死吧,我才不会管你呢。如果可能,我应该比你死的还早。”
终于熬到晚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就下班了。我没有下楼吃饭,火急火燎的跑到休息室,拿出手机。看着老公发来的安眠药的照片,我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拨通老公的电话,还没说话,我就泣不成声。
那是唯一一次,我体会到生离死别。外婆去世时,我并没有如此伤心。老公絮絮叨叨的和我说着话:“老婆,对不起,这辈子让你受苦了,我应该受到惩罚。”
我哭了许久,但是,我没有请假回家。我甚至幻想假如老公真的死了,我的生活会不会轻松一点。
下了班,我走的很慢。我知道,公婆一定早已经来了。老公比我幸运,至少还有自己爸妈如此的疼爱。不然老公也不会被纵容到如此的地步。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一个错误,死不悔改。公婆还常偷偷塞钱给我的老公。
进了房门,公婆坐在我家的床边哭。老公见我回来,让两个老人带着我的女儿回去。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老公固执的不愿去医院,就那样硬撑了几个小时。
老公拉着我,我发现他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只是努力的保持清醒罢了。像是咽气之人为了等待见到最想见的人,迟迟不愿闭眼。他让我躺在床上,把我抱在怀里,小声的说:“睡觉吧,老婆,你一定也很累了。”
我只是哭,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睡着了。我很害怕,大声叫着他:“起来啊,我带你去医院。”他费力的摇头,我拼命的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假如他死在我的身边,我这辈子,一定会是噩梦连连。我很胆小。
就这样,我一夜没睡,在医院的急救室,跑前跑后的为老公拿药。老公洗胃时很痛苦,脸憋的通红。
医生问我:“他以前有过激行为吗?自残过吗?割过腕?跳楼呢?”我无奈的摇头。在我的眼中,老公永远是那个天塌下来,也不为之所动的人。
老公吃的多,心态好,从来没有为任何事操心,和他在一起的许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流一滴眼泪。每一次,都是我要死要活,哭的撕心裂肺才对。
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真的。我只因为老公死了妹妹,就同情他,潦草的把自己的一辈子交付了出去。我很善良,很固执,所以,我不快乐。不快乐的人,多活一天痛苦便多一分。
那天,急救室里死了一个老奶奶,家属哇哇的哭。医生拉死者的床,却怎么也拖不动。护士打趣的说:“这老太太,还不想离开啊?”
我并不觉得可怕。我什么也不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