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脚边是是堆放杂乱的行李。一同下车的人陆陆续续被亲人接走了,刚刚还喧闹的街角,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如同被世界遗弃的孤儿,站在冷风里,满目凄凉。
那时候根本没有出租车,只在县城里见过那么几辆。平时人们出行只是骑电动车,自行车,或者坐三蹦子,公交车。很早以前的公交车挥手即停,后来才有了简易的公交站牌。
和大城市相比,小城镇的落后萧条,让许多年轻人不甘心的怀揣梦想,追寻外面的繁华。于是村里只剩了年岁大的老年人和不懂世事的孩童,望眼欲穿的盼着亲人归来团聚。
更远一点的乡村,比如我婆婆家,要去往城里,只能坐改装的面包车。车后座拆除,安置了两排长长的座椅,一车可以容纳七八个人。路途远,车子一天四五个来回就已是黄昏,便收工休息了。
嫁给老公之后,出行成了我最大的烦恼。车子很少,只有赶上每个月的十号,十二号这样的偶数日子,才会看到街道上摆满了小摊,来往不息的车辆。村里人叫这个日子为“赶集。”
婆婆家住在街道旁边,在村里,算的上是地理环境优越。离集市很近,几分钟就到了。婆婆常挎了篮子在集市上买了许多肉食品,回家来储存在冰箱。吃到下下个集市的时间,又跑去买上一堆。街边有许多小超市,还有理发店,隔壁婶婶花了五块钱就染了头发,“乌黑油亮”!可我一点也不觉得村里有什么好。
以前觉得母亲家也不好,来往县城骑车需要十几分钟,可在婆家待了几天之后,我便觉得母亲家真是好极了。因为在婆家想要去县城,坐车需要一两个小时。
我不愿在集市上买那些阿婆卖的廉价的蔬菜瓜果,小超市卖的有“旺子牛奶”“脉劫”质量堪忧。于是我宁愿坐车,也要去县城里采购生活品。婆婆会觉得我是舍近求远,傻的冒泡。
可这一次回来,我便觉得村里也很好,山好水好空气好。人就是这样,当你经历过更为不堪的生活时,便会珍惜眼前的一切。比起租住的小房子,我便决定在老公的老家,好好过日子了。这也是对现实的妥协。
老公打电话给三大爷。村里我唯一熟悉的就是三大爷了。公公的三哥。五十多岁的老头,无儿无女。为了弟弟妹妹,成了家里的壮劳力,任劳任怨的赚钱和爸妈一起撑起了这个家。家里安顿妥当,三大爷却已是单身多年。
三大爷到四十岁时才娶了老婆。那女人据说年轻时肤白貌美,高子又高挑,身材极好,是远近闻名的村花。但是她偏辜负自己的美貌,风流成性,自甘堕落,和许多男人乱搞。
村里的妇人们对她避之不及。女人名声极差,却不知悔改。更是在婚后把野男人带到自己家里。她的丈夫据说是英气十足,长得好极了,对女人更是百般爱护。女人的风流,男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不去理会。以为自己痴心一片总会让女人回心转意,能够在家安心的相夫教子。
女人生了三个孩子,三男一女,却没有一个长得和男人有半点相似。男人还是百般忍辱,直到女人越来越不知收敛,男人这才气极败坏的和女人争吵,对女人拳打脚踢。可结果呢,男人上吊自杀,女人嫁给了我三大爷。三大爷脾气很好,乐呵呵的,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三大爷就在我婆婆家斜对面建了个两层小楼,和三大妈在这房里安度晚年。三大爷那时是村长,却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养鸡养鸭喂猪种地,一刻也不得闲。下河里捞泥鳅捉龙虾,拿到集市上去卖,挣的钱统统交给女人,连一包烟都不舍的买。人们问他:“你赚那么多钱干嘛,死了又带不进棺材。”三大爷会说:“小时候日子苦,习惯了。”
女人只在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