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貌变幻,紧随视觉苏醒的是听觉,耳畔一阵嘈杂。
车的鸣叫和人的咒骂,红和绿交相扑闪的乱景。嗅觉回来,刺鼻的味道让人心肺不适。汽油。
密密麻麻的人流,厚重的雾霾,暗淡无光的玻璃幕墙,由无数小格子组成的高楼大厦,他在一个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像个放错了地方的稻草人。
这里有种不愿承认的陌生,像是魔镜背后另一面的迷狂。这里不是冰飒星,而是与之镜像的……地球。
骂声越来越大了,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有秩序的世界中站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凌一连连道着歉,跑开,冲上人行道,磕磕碰碰,和好几个人撞了满怀。有一瞬他的暴力冲动爆发,想用新获得的力量教训他们,但往背后一摸,没有剑。也许力量就是一度失去才能拥有更强。
该去干什么像个粗暴的航标直接印进了他的脑海。他形色匆匆,从疾步快走变成了奔跑,可达不到应该有的速度,身体像灌铅一样沉重,引力对他的束缚前所未有的大。他想如呼吸一般再次轻松地甩开引力甩开一切的束缚,未果。以及他终于发现,街上走着的每个人,都没有脸。
冷漠而且空洞,脖子以上没有五官,全都是无脸人。
他反而不害怕了,只觉得好笑。
他跑进了一座校园,冲进了一间教室。里面只有三五个人,他掰下椅面坐好,所有人回头。坐着的人应该是对他笑,站着的人则应该是满脸怒容,反正他看不见他们的五官。没有表情亦没有情绪。
很快就被无视了,暂时的突发因素都会重新回归秩序,该怎么运行怎么运行,同化力强大。台上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讲。
那些话像蚊蝇一样没法全部接收进大脑,能听到的只有断断续续的词和句。
“逻各斯。对话和辩证法构成文化中智慧与思想的原则。语言造世的神话。巴别塔。对真理的追寻。理想国与理念。从‘我说’到‘上帝说’。与之对比曰‘道’,不可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