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文推著自行车来到阴凉处,拧开带来的那壶凉茶灌了一口。
沙咀道十字路口这时候人少,太阳晒得巨毒,热浪从地上蒸起来,一眼望去,好像空气都在沸腾。
旁边摆摊卖杂货的陈伯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饼仔,前两天我听老李说你要租房?”
“是啊,陈伯,你有房要租?”
“不是我,是我亲戚,老吴。”
陈伯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老吴喺川龙街有间唐楼,二楼有个房间空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啊!只要合适,我就租。”
这几天他已经看了几处房子,都不怎么满意。
因为有事,周秉文便提前收摊,跟着老吴去看房。
老吴名字叫吴耀祥,五十来岁,在香港做了十来年的二房东,就是整租下一层楼之后,分隔开重新出租。
路上老吴同他介绍了房子的情况。
两人很快便来到一栋唐楼面前。
唐楼不高,六层的样子,外墙是水刷石的,灰扑扑的,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红砖。
一楼是铺面,一家米铺和一家杂货店紧挨着,门口堆著几袋米和几摞铁皮水桶。
楼上的窗户一扇挨着一扇,有的开着,有的关着,窗框上的漆面斑斑驳驳的。
“就是这儿了。”老吴指了指面前的唐楼。“要出租的房子就在楼上,我带你上去。”
楼道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管的,上面长满铁锈,摸上去冰凉。
楼道里光线很暗,只有每层拐角处有一盏昏黄的灯泡,电线上落满了灰,灯泡的玻璃罩上糊著一层油腻的烟尘。
上了二楼,老吴推开一扇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几扇关着的门。
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旧木头、灰尘、隔壁人家做饭的油烟气,以及一些难言的气息,混在一起,闷闷的。
老吴走到一间房门口,将门打开。
“就是这间了。”
周秉文探头进去看了看。
房间是方正的,大约一百七八十呎的样子——换算下来有十七八个平方米。
一扇窗户朝着街,午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块亮堂堂的方形。
窗框是木头的,漆面已经斑驳了,但玻璃倒是干净的,擦得透亮。
地面是水泥的,扫得还算干净,没有明显的灰尘堆积。
墙上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发黄了,但整体没有明显的破损。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柜子,就是一间空房。
周秉文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看着外面沉思了一会儿。
窗户外头是川龙街的街景,对面是一栋差不多的唐楼,楼下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路边聊天,一个推著板车的小贩慢悠悠地从街角走过去。
他转过身,问了一句:“吴叔,你这里有没有那种一楼的铺面出租?”
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临街的也行。”
之所以改变主意,想租个一楼的铺子,主要是因为一些原因,他这两天又有了新的想法。而且这间房他也不太满意,里面什么都没有,家具还要自己买。
他有信心能赚更多钱,租房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此时再买一套家具就变得不划算了。
“自然是有的,不过临街的店铺租金要贵不少,不临街的,做生意没有什么顾客。”
“无妨,我主要是租来自己住的。”
“那行,我带你去看看,不临街的我确实还有空着的铺子。”老吴满口答应。
周秉文跟着吴耀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