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丈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著,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摆摊卖吃的,不是不行。”
“荃湾这边工厂多,工人多。你卖的东西便宜、方便,就有人买。”他放下筷子,“不过你想过没有——人家为什么买你的?街上卖麦芽糖的、卖鸡蛋仔的,都卖了十几年了。你的东西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周秉文想了想。“我想卖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姨丈夹菜的动作没停,“什么不一样的?”
“比如棉花糖。”周秉文说,“我在我在老家的时候见过有人做。白糖加热,用机器甩出来,像云一样。小孩特别喜欢。”
他差点说“我在网上见过”,硬生生咽了回去。
“棉花糖?这个我好像在铜锣湾那边见过有人卖。”姨丈皱了皱眉,“这东西不便宜,那个机器一看就不容易搞到,投入并不小。”
“他们那个机器是特制的,贵很正常。我从小就喜欢搞手工活,我自己就能把它做出来。成本这一块就省了一大截,所以可以薄利多销。”周秉文坦言道。
棉花糖确实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现代的电动棉花糖机,在1897年就发明了。之后在二十年代的时候被改进。
现在的香港有棉花糖,他并不意外。
不过这个棉花糖机不便宜,不是一般小摊贩能买得起的。
恰好,周秉文知道怎么做丐版机。
只要买一辆二手的自行车,再买一些工具,他自己就能捣鼓出来。
更关键的是,作为流动摊贩,如果遇到检查的,直接收起东西,骑上车就跑。
此刻,他不禁在心里感谢未来的抖音。
上一世的他,下班后就喜欢看一些稀奇古怪的视频,除了奥德彪拉香蕉,修驴蹄之外,就是这些手工活了。
姨丈没有表态行不行,只是说:“你要做,就认真做。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不会的。”
阿芬在旁边插嘴:“表哥,你卖糖的话能不能先给我尝尝?”
“行,第一个给你尝。”
大家都笑了。
饭后,周秉文帮大姨收拾碗筷。
姨丈坐在桌边卷烟,卷好了点上,吸了一口,隔着烟雾说了一句:“明天我带你去找个人。”
“谁?”
“鲎地坊那边有个老陈,也是咱们潮州人,做了十多年小贩了。”姨丈弹了弹烟灰,“你要摆摊,先去问问他——请教请教,咱们潮州人在外打拼,不能单打独斗。”
周秉文把碗筷放进木盆里,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手。“好。谢谢姨丈。”
“谢什么,一家人。”
周秉文回到隔间,在草席上坐下来。
心中飞速思索著自行车棉花糖机的创业可行性。
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纸和笔是从表面那儿拿来的。
从需要的工器具,到每一样东西大概的成本,都一一罗列出来。
第二天在姨丈的带领下,周秉文认识了一些在附近摆摊的潮州老乡。
听了一天的长辈说教,基本没有什么干货。
不过这一步却是必不可少的。
香港如今社团遍地,治安不能说混乱,只能说非常混乱。
毕竟如今的香港在英国人治下,不安全感充斥着香港人的心头。
认识了这些人之后,周秉文也算初步融入进去了附近这个潮州小圈子。
混了个脸熟,以后出去摆摊,不会再遇到社团的刻意刁难。
回来之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开始了采购行动。
按照先前做好的清单,东市买骏马,西市买呸,说错了,先去五金铺子买了一块薄铁皮和一个小铁罐。本来还需要铁剪,锤子,钉子,铁丝这些东西,不过姨丈看过之后,表示这些东西家里就有,没有的左邻右舍借一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