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没有必要全部买。
周秉文想了想,也是,创业初期,能省则省。
便没有坚持。
这些东西总共不到十块钱。
然后又去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最后他按著一个摊贩老乡介绍的地址,找到了一家旧货店。那地方在荃湾边上一条横街的尽头,一个用铁皮搭起来的棚子,门口堆满了破铜烂铁。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潮州人,说话温声细语的。
周秉文在那一堆旧车里面挑了一辆——内地来的凤凰牌自行车,七八成新,因为是熟人介绍,还都是潮州老乡,周秉文最后以七十元钱拿下。
这算是整个创业工具的最大头支出。
幸好偷渡的钱大姨给付了,不然他都买不起。
他把自行车推回干货铺子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大姨正在灶台前面炒菜,听见动静探头出来看了一眼:“东西买了?”
“买了。七十块。”
“还行,不贵。”大姨说,“先吃饭,下午再弄。”
吃完饭,周秉文把自行车推到铺子后面的巷子里,开始动手。
他先把后轮拆下来。棉花糖机的核心是利用离心力把融化的糖浆甩成丝——他需要一个能高速旋转的容器,让后轮带动它转起来。他在脑子里把那个结构过了好几遍:后轮轴心接一根自行车辐条,辐条上端固定一个铁罐,铁罐底部中心打一个孔让辐条穿过,铁罐下半部分钻一圈细孔,铁罐下方用铁丝固定一个小炉子加热。
原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全是细活。
他先用铁剪把买来的薄铁皮裁成一个圆筒形状,再用锤子敲打边缘,把它做成一个开口的罐子。罐子不大,拳头大小就够了——太大了糖浆甩不匀,太小了一次出糖太少。他在罐子底部中心用小钢珠顶着锤子敲了一个小孔,孔的大小刚好能让自行车辐条穿过。然后在罐子下半部分用钉子钻了一圈细孔,密密麻麻的,每个孔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
最麻烦的是固定。
他需要在后轮轴心上面焊一个支架,让辐条垂直立起来,又要保证辐条转动的时候不晃。
铁丝是家里面现成的,他用几根铁丝,用钳子弯成支架的形状,再用锤子敲平接口,一点一点地固定在车架上。弄了整整一个下午,手被铁皮割了好几道口子,手指上全是铁锈和细小的划痕。
刚放学不久的阿芬,端著一碗凉茶在旁边坐着,津津有味的看着他忙活。
表弟阿杰则是帮他打着下手。
天黑之前,他终于把整台机器装好了。自行车立在地上,后轮悬空,轮轴上面竖着一根辐条,辐条顶端固定着那个铁罐,铁罐下方用铁丝绑着一个小铁盘——那是放炭火的地方。他试着转了转后轮,辐条跟着转,铁罐也跟着转,虽然有点晃,但大致能转起来。
他蹲在巷子里,细细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第二天上午,他把机器推到铺子后面的空地上,准备试做。
大姨、姨丈、杨志杰、阿芬都围过来了。
阿芬蹲在最前面,两只手撑著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铁罐。杨志杰双手插在裤兜里,歪著头看。
周秉文在小铁盘里放了几块烧红的炭,又在铁罐里搁了一小勺白砂糖。然后他转动自行车的脚踏板——后轮开始转,辐条跟着转,铁罐也跟着转起来。他越踩越快,后轮嗡嗡地响。
铁罐被炭火烤著,里面的白糖慢慢融化了。随着铁罐高速旋转,融化的糖浆被离心力甩向罐壁,从那些细孔里飞溅出来。糖浆一碰到外面的冷空气,立刻凝成了一缕缕白色的细丝,像蛛网一样在铁罐周围飘散开来。
“转了转了!”阿芬喊了一声。
周秉文继续踩脚踏板。
糖丝